大明之所以不流通，原因歸納起來就六個字。
錢上交，事下放。
賦稅錢糧全部匯集到國庫，然後聖旨下達地方按旨意行事。
中央撥款寥寥無幾，一切都靠地方府衙自行籌措。
然後設下條條框框，這不行那不允。
所以上至布政使，下至縣令能做的就是保證全額完成賦稅上交。
至於發展的事根本不用想。
想要改變這種現狀，激發地方官員的積極性就要放權給配套政策。
而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允許負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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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能在改革開放後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其根源也就在這。
但地方政府不能借貸也不能集資，所以出現了城投。
以城投的名義對接銀行，承接債務轉移和投資建設成了華夏經濟發展的主要助力。
人類的發展史其實都是共通的。
大明想要真正流通，就要放開地方府衙的權限，允許他們負債有地方去借貸。
所以有了大明央行。
但凡事都有利弊，凡事就怕用力過猛。
所以崇禎對大明的地方府衙負債，進行了嚴格管控。
為這事，王家彥以及內閣大佬頻繁往返御書房。
然被年輕帝王帶領朝堂眾臣打造出的治國之策，在天津衛被狠狠打臉。
被破的乾乾淨淨。
你允許借貸人家就借貸，你允許承建基礎設施人家就承建基礎設施。
帳面上一切都很好看，市面上百姓人人臉上帶笑。
但國庫卻出現巨額虧空。
原本是要用在民間基礎投資的銀子，變成了官員們生財的聚寶盆。
所以崇禎說，學無止境啊。
多出來看看走走還是有好處的，怪不得偉大的教員說，絕不能脫離群眾。
小二的話，只代表他看到的天津衛和好處。
他根本就沒想過，或者根本就不知道，這原本用來投資基礎民生的銀子被挪用。
會對天津的未來造成怎樣的傷害。
就連王承恩都是明白，哪怕現在殺了王洪，那花了巨量銀子蓋起來的現代農業公共實訓基地。
也再無法變成銀子。
所以證據確鑿依法查辦，本身就是一種失敗。
哪怕殺了罪魁禍首，造成的損失也再無法挽回。
小二的話，只代表他看到的天津衛。
所以崇禎帶著秦良玉邁步前行，一邊朝著現代農業公共實訓基地走，一邊在天津的大街上閒逛。
崇禎很放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眼前的一切。
偶爾還會停下，和商販們簡單交談或者買上一兩樣小東西。
但秦良玉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黑。
因為相比京城，天津商販們所在之地太過簡陋，破爛不堪。
她雖掌軍權，但對政事多少還是知道的。
朝廷專門撥銀，用以修繕市集基礎設施。
上有涼棚，下有水泥桌案。
每個攤位每日一枚銅板，既美觀又衛生還能打造市集規範。
但眼前的這一幕說明。
撥給天津的銀子被全部挪用，在那密集的人群和吵鬧的叫賣聲掩蓋下讓人忽略了真實樣貌。
一路前行，崇禎挑起眉頭看著眼前的現代農業公共實訓基地。
隨後伸出大拇指。
「嚯，此等規模就連京城都是罕見！」
那是一大片連綿水泥房屋建築群，窗子全部用上了玻璃。
假山、涼亭、小溪名貴樹木應有盡有。
以高大院牆圍砌，大門口處一塊大匾格外醒目。
大明天津現代農業公共實訓基地。
大匾兩側的對聯蒼勁有力，一看便是出自書法大家。
上聯：傳技田間 聚力惠農興沃土。
下聯：育才鄉野 傾心造福護民生。
而崇禎的感嘆，引來身後一個攤販老者的不屑聲。
「朝廷用來修建水利的物資全都用在了這，能不罕見嘛。」
崇禎聞言轉身，隨後來到老者身邊坐下。
「老伯，您的攤子正對大門口，生意一定很不錯吧？」
那老者再次一哼。
「好，好的很呢。」
「天天在這演戲，就為了那一天十個銅板，這日子能不好嘛。」
這話讓崇禎微微皺眉。
「皆言此地市集紅火，怎地聽老伯之言並非如此？」
可能是看著崇禎面善，也可能是心裡實在堵得慌。
老者不顧老伴的勸阻對崇禎等人開口。
「來這裡的非富即貴，沒有門路的就算再有錢都進不去，公子以為這些貴人會看上小老兒這破爛攤子嗎？」
崇禎再問。
「聽老伯之言這集市紅火是假，那為何還要在此擺攤？」
老者甩開老伴拉扯自己衣袖的手：「咋了，咱不撒謊不編造，說點實在話也不行？」
呵斥完老伴看向崇禎。
「我們的房子和地被徵用，蓋了這個勞什子農業實訓基地，總兵大人說了，占了我們的房子會在他處修建水泥房屋，被占了的地也會在他處雙倍補償。」
「可這說好的房子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說好的地也一直扯皮。」
說著對身後一指。
「喏，我們現在就在那裡搭棚子。」
「因為督餉院部的崔爾進大人說了，事情卡在了戶部那正在運作，讓我們稍安勿躁靜待佳音．．．．」
「然後讓我們在這擺攤子，平常沒生意，只要有京城的官員來了就會找來一幫人扮作食客，等京城的官員走了就整天坐在這。」
「哼，一天給十個銅板倒也餓不死。」
王承恩偷偷看了一眼都督。
只見都督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龐大建築群。
沒說話，沒表情，但卻讓老王脖子都是一縮。
皇爺這是在給都督上強度啊，聽來的越多都督殺人的速度就會越快。
秦良玉將視線收回對老者開口問道。
「此地只接待高官富商，但規模如此之大生意為何會這般紅火？」
老者聞言再次一哼。
「為啥？」
「還不是兵部搞出來的南北融合，兵員大批往來，領軍之將必到天津點卯，這些人就成了這裡的座上賓。」
「哪個軍中將領沒個三親六顧，這人帶人自然多不勝數。」
說完視線也看向前方龐大建築群。
「諸位應該不知道吧，陛下在京城打造了一支明樂團，這裡效仿打造出了一支恆大樂團。」
「陛下納大明所有民族入明樂團，這裡的恆樂團更甚陛下手筆，番邦外夷的女子都是大把存在。」
「曾有一個書生到了此地作了一首打油詩，小老兒覺得有趣就記下來了。」
「借名營建雅堂軒，不迎黎庶只迎官，飯桌不談蒼生事，推杯換盞謀私歡。」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停在大門口。
隨後從車上搬下數口大木箱。
王承恩好奇的問：「這裡面是什麼東西？」
老者聞言又是一哼，瞥了一眼那浩大的實訓基地。
「裡面不是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