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散去

      駐軍現在不僅是戍衛防秋,最重要的工作其實是保障軍堡商路的安全,新平堡這樣的地方,土地不多,地處邊塞,不是傳統的人口密集區和農耕區,也不是傳統的商業發達的區域,有現在的規模,就是因為開馬市帶來的商業繁華,是以商路的重要性,何需多說?

      大梁山到張家口,頗多土匪,往殺胡口去,馬匪為主,出塞之外,那不管駐軍的事,塞內土匪眾多,官兵也是經常進剿,畢竟也是可以上報的政績,只是土匪多藏在深山,官兵進剿困難,而且保密工作做的很差,官兵這邊一動,土匪早就星散躲藏,重兵進剿毫無用處,只得放著不管,只要土匪不來侵襲官道,也就懶得理會。6̷9̷s̷h̷u̷x̷.̷c̷o̷m̷只是苦了山脈四周的居民,這麼多年一直被土匪殘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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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事,堡中居民也不是不知道,怨氣也是不小,若以前官兵剿不得土匪只是能力問題,現在聽聞這事,就是駭人聽聞,簡直令人不敢相信了。

      「噤聲!」四周一片譁然,議論之聲大起,賴同心也是大感狼狽,伸手一擺,四周有不少賴府的家丁親兵,立時喝令眾人停止議論。

      「張東主,」賴同心不得不擺著官架子道「這事說起來十分嚴重,沒有真憑實據的話,可不好隨便亂說。有什麼事,你我大可到府中詳細談說,就算有什麼誤會,相信本將也會給你合理的解釋!」

      對賴同心來說,這已經算是態度十分親和,這一次的事件,賴同心沒有直接參與其中,所以心中倒也不怎麼擔憂,況且就算張瀚拿住了他什麼把柄,憑賴家在大同和宣府兩鎮的勢力,只要不是謀反,縱匪為患這事就算落實了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最多是朝廷警告一番,不要說被逮捕下獄,就算官職也多半保的住,所以賴同心關注的只是自己的臉面和利益而已。🐨🍟 ➅❾ş𝔥Ữⓧ.C𝓞𝕞 🐤🐼

      「大人,請看看這是誰?」


      這樣的人,不一棍打死,還等他以後再出招不成?

      梁興等人,將一個人押送上來。

      四周圍觀的人都伸長了脖子看,天漸漸黑下來,不少人都早早點了燈籠,四周火光大作,照的參將府門前如白晝一樣,賴同心一看,臉就頓時一黑。

      這寧知遠,是寧以誠的堂弟,向來在寧府中當管家,上下事件均是這人打點,賴同心對這人十分熟識。

      「寧知遠?你怎麼混在土匪隊中!」

      賴同心怒道「沒想到你居然和土匪還有勾結,來呀,把這人拿下關起來,本將要細細審問!」

      張瀚笑道「不勞煩大人了,在下已經問過,這人到土匪隊中是奉了寧以誠大人的命令,勾結周武周斌兄弟,半途攔截在下和鏢師護衛,企圖謀害在下的性命,這是口供畫押,請大人閱看。♦👺 ❻9ѕ𝔥Ữ乂.𝓒ⓄⓂ 💚♖」

      張瀚說著將一張供狀遞了過去,賴同心苦著臉拿手接著,旁邊的寧以誠已經面若死灰,而四周旁觀的人群發出的聲響,已經嘈雜的叫人聽不清旁人說話。

      這可真是萬萬沒想到的事!

      張瀚不僅無事平安回來,還帶回了周武這悍匪頭目的屍身,這個大梁山的悍匪可是宣大總督那裡都掛了號的,這事想瞞也瞞不住,不僅有周武,還活捉了寧知遠這個寧以誠府中的管家,並且還取了口供,又當著堡中幾千人揭露出來,張瀚這一手,可真是把賴同心給頂到牆角里了。

      四周人聲鼎沸,賴同心苦著臉看向寧以誠,而寧以誠只覺得自己是大海中的一葉扁舟,風雨飄搖,狂風大作,海浪一浪接一浪的拍過來,而自己這個操舟的人卻已經是筋疲力盡,毫無辦法可言。

      「實齋,」向來智計百出,而且頗多急智的寧以誠呆著臉不語,整個人已經是呆滯狀態,賴同心無奈之下,只得向寧以誠道「這件事,老兄確實牽涉其中,不過本將也無法處置你,只得叫你在我府中暫住,待稟明了兵備大人之後,由上頭的大人再做定奪吧。」

      寧以誠無奈點頭,四周已經有不少人叫罵,有一些膽大的甚至在地上摸著石子一類的東西,想來砸寧以誠。

      這個堡,就算上頭有什麼回護之處,寧以誠也是絕然無法再呆下去了。

      過街老鼠的滋味,可真是不那麼好受。

      「多謝大人回護。」寧以誠終於稍微回過些神來,向著賴同心微微拱手,低語致謝。

      不論如何,賴同心沒有落井下石,當眾削落他臉面,這已經算是給了不小的面子了。眼下這事,人髒並獲,寧以誠是沒有辦法辯駁的。

      他又看了張瀚一眼,眼神中的怨毒之意十分顯然。

      張瀚微微一笑,仍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眼中仍然是輕視對方如螻蟻般的神采。

      寧以誠鬱悶的幾乎要吐血,然而這時也只能忍著,他悶哼一聲,大步往參將府內而去,腳步又急又快,在過門檻時絆了一下,竟是摔倒在地!

      「跌的好!」

      「哈哈,人做狗,果然狗吃屎了。」

      「怎地不摔死他!」

      「這般噁心人的狗官,遲早也是不得好死。」

      寧以誠聽到了身後的辱罵聲響,心中憤怒之極,恨不得能擁有大權,下令將這幾千人盡數給斬了。

      賴同心看著寧以誠的窘狀,吸了口氣,滿臉肥肉的臉上突顯精幹之色,看著張瀚,沉聲道「張東主,這事是你占了上風,不過,望你好自為之,不要無事生非。」

      張瀚無事,和裕升自然還是新平堡的第一商號,並且在大梁山匪患消除後,可以大力發展往宣府和薊鎮的商道,整個山西加大同再加上宣府薊鎮,完成統合後,京師之地,也是可以去發展了。

      這個商圈,賴同心不知道具體額度有多大,但料想必定是現在的幾十倍。

      現在他一年就可以拿和裕升近兩千兩銀子,日後可能更多,對張瀚,他是警告中也有無奈,畢竟這一次的布局,完全的失敗了!

      「大人放心,」張瀚道「無論如何,在下對大人的敬意只增不減。」

      賴同心要的就是這句話,當下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張瀚上前一步,輕聲道「此番的事,對大人還有得罪之處……」

      他將賴十一之事說了出來,並不誇張,也無憤怒,只是闡述事實。

      「寧實齋這狗才……」

      賴同心終於罵了出來。

      寧以誠搞這些事,賴同心不怨他,反正事成了自己有利無害,而且這事他始終置身事外,不論成敗都與他無關。

      但寧以誠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