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廢村

      萬景是一個身高偏矮,身形瘦弱的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在京師為官已經十餘年,按他考試在二甲靠前的位置,如果背後的靠山足夠強力的話,萬景應該不止是工部郎中,可能已經是侍郎,或是直接外放為一省布政或按察了。69ꜱʜᴜx.ᴄᴏᴍ

      見張瀚進來,萬景從椅中起身,隨手把茶碗放下,張瀚略微打量了一下這人,發覺他兩眼放射著異樣的光芒,張瀚微微皺眉,這種循規蹈矩的官僚眼中突然有這種神采可不是什麼好事……這種事一旦想歪了事,可能會叫人十分頭疼。

      張瀚先彎腰拱手道「下官見過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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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大明太祖的禮制規矩,張瀚和萬景應該在堂下展開蓆子然後對拜,不過這種繁文縟節就算是最古板的文官也懶得遵守了,按禮節來說,張瀚是三品官,萬景是四品官,不過萬景不僅是文官還是京官,一旦外放最少也是三品,從這一點來說,張瀚應該跪拜,萬景站著揖禮就算謙虛,就算不還禮別人也挑不出錯來。

      張瀚的禮數算是不周,不過萬景顯然有心事,他倒也不怎麼在意,搭一下手算是還了禮。

      「這幾人都是下官的心腹,」張瀚笑道「剛剛我們正在說話,聽說萬大人來了,便是一起來見一見。」

      萬景點頭,操著帶南音的官話道「國賓是學生的鄉親,很熟悉了……」

      李國賓上前跪下拜道「下走見過老大人。ஜ۩۞۩ஜ ஜ۩۞۩ஜ」

      萬景微微一笑,攙著李國賓起來,夏希平和王發祥當然也要見禮,萬景擺手道「算了,學生前來有要緊事情與張大人說……」

      張瀚道「此時已經快起更了,老大人前來當然有要緊事,下官洗耳恭聽。」

      萬景卻不急著說了,坐在椅中,以手捻須,看起來也是頗為猶豫。

      張瀚也不催,他感覺此人說的話估計是不小的麻煩。

      萬景沉吟了很久,屋中也沒有人催他,只有燈油燒炸時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響,半響過後,萬景終於下了決心,對張瀚說道「張大人,你被王大人彈劾,此事應當是誤會,學生也聽說你是鳳磐公的後人,當然不會有心謀反。」

      張瀚微笑道「當然不會……不過老大人此時提起來,是何意思?」

      萬景看著張瀚,一臉誠懇的道「王大人不畏權閹,毅然彈劾魏閹種種不法情事,學生讀了奏摺,真是擊節讚嘆,可惜學生並非是東林黨人,筆下功夫也很一般,也就只能羨慕。今聽聞魏閹令徐大化那狗賊將王大人押往京師,要下詔獄重重治罪,此舉真是令人髮指。國家的正人君子遭遇不公,閹人卻能高居朝堂之上,頤指氣使拿捕士大夫,這不是和東漢的黨錮之禍一樣了麼?」

      萬景話一說開,倒是說的十分流利,可見這一番話是憋在心裡很久了。✌🎁 ❻9Ŝ卄𝓾᙭.cØм 👍💲

      張瀚板著臉不語,不吐露一個字出來。

      萬景接著又道「學生也知道張大人受了委屈,不過相較大局,些許委屈也不算什麼了。如果張大人是普通武夫,學生也不會來此,畢竟大人是鳳磐公的後人,書香世家,心中自有一腔熱血和忠義之心……」

      張瀚苦笑道「老大人想要下官怎麼做呢?」

      「大人若在此時反戈一擊,向皇上痛陳魏閹之害……」

      張瀚猛然起身,說道「老大人請不必再說下去,來人,送客。」

      萬景正說到興頭上,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坐在椅中兩眼直眨。

      在萬景的算中,張瀚畢竟算是書香名門之後,為武官是可能是因為學而不成的迫不得已,攀附魏忠賢應該也是這樣的原因,這個時候魏忠賢逮拿王心一,如果張瀚反戈一擊,魏忠賢的勢力可能就冰消瓦解,聖君會怒治其罪,最少也是發配到南京孝陵衛去種菜,不料張瀚根本不等他說完,直接就是端茶送客。

      半響過後,萬景反應過來,冷著臉道「我以為張大人是忠良之後,沒想到竟是看錯了。」

      張瀚肅容道「老大人是看錯了,還請速回。」

      萬景氣的連連冷笑,說道「既然張大人鐵心跟閹黨走,只怕將來……」

      張瀚不容他把話說完,又是連聲道「大人快請,請,請!」

      一迭聲的請字把萬景堵的說不出話來,只得連聲冷笑,拂袖離開。

      待萬景走後,李國賓一臉鬱悶的道「這人原本只是有些迂腐,這一次竟然是得了失心瘋一般無二。」

      「可能是東林黨有所動作叫他知道了。」張瀚道「他這種沒有後援的郎中,此時不行險一搏,更待何時?當然,也有可能是我的心思太污糟,人家可能真的只是忠君愛國呢。」

      「大人,」李國賓笑道「這百十年來,除了一個海瑞,誰敢說自己一清如水?這個黨那個派的,既然都撈好處,幹嘛把自己打扮成君子,人家就都是小人?說真正忠君愛國,反正我是不信的。」

      張瀚面無表情的道「就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了,希平,取信箋來,替我寫封信給高起潛,把今晚的事,一字不漏的轉述給他。」

      夏希平一震,有些遲疑的道「大人,我們不允其所請就算了,再這樣……」

      張瀚一笑,看看李國賓和王發祥,指了指王發祥,說道「你給希平解釋一下為什麼一定要寫這封信。」

      「是,大人。」王發祥應一聲,接著對夏希平道「大人寫這封信有兩方面的考慮……第一,要考慮到這萬景是不是魏忠賢派過來試探的,固然大人已經拒絕了他,但如果不對魏忠賢通報,就說明大人可能心有猶豫,首鼠兩端,這會使魏忠賢改變對大人的支持,甚至會引發閹黨對我們的敵意。第二,就算萬景是出於真心,被我們拒絕後他可能自己上書,一旦被捕審問,供出曾經在我們這裡聯絡的事,那時就更加麻煩,受到的猜忌更重。而東林黨那邊一旦知道這事,對我們也會恨之入骨,人心就是這樣,我們想置身事外,但現在已經陷的很深,為了避免兩邊不討好,就只能選擇一邊,現在的這局面,我們只能選擇魏閹一邊。既然選了邊,當然要把事情做到位……」

      夏希平剛剛有些震驚,此時他平靜下來,深深看了王發祥兩眼後,他道「我知道了,多謝解惑。」

      張瀚道「希平是大才,能夠舉一反而,王發祥經驗豐富些,你要好好體會。」

      夏希平應了一聲,開始坐下來寫信。

      ……

      天氣很熱,快交六月,縱然是遼鎮的夜晚也沒有前一陣涼爽,特別是滿天星空和月亮都消失不見,明顯是在作一場雷雨的時候,四周的空氣好象也凝滯了,沒有一絲風,人們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和汗水還有皮膚粘在一起,身上的熱力沒有地方發散,只能成為汗珠一滴滴的掉落下來,很快濕透了衣服,然後順著衣服再往下滴落,很快,每個潛伏著的人身底都有一灘水跡,這是人們身上流下來的汗水。

      好在成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