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司禮

      「那是自然。6⃣  9⃣  s⃣  h⃣  u⃣  x⃣  .⃣  c⃣  o⃣  m⃣」魏忠賢幾乎等不及要看眼前這些資料,這東西說起來簡單,其實就是後世百度百科的集合,但眼下是大明天啟年間,資訊的傳播和收集都是無比困難的事,一些重要的官員資料為人所熟知,比如孫承宗這樣的官員,其郡望何處,宗族傳承,何時中秀才,何時中舉人,何時中進士,座師,同年,關係網,大致會被有心人記下來,並且廣為傳播,但對普通的官員來說,不到一定的位置就沒有知名度,就算魏忠賢大約知道某人是東林黨人,比如浙江道御史房可壯是東林黨的成員,但魏忠賢對他所知不詳,經過翻閱房可壯的資料後,不僅知道此人的郡望宗族,為官經歷,還知道此人在舉人時期因細故逼死過妾侍,還說「不過髒了一井耳」這樣涼薄的話,為其鄉人不恥,當官之後,官聲極佳,是東林黨的門面人物之一。

      魏忠賢掃了幾眼房可壯的記述,感慨道「咱家還一直以為東林黨那邊都是正經的君子,這房某人簡直是枉披了一張人皮啊。」

      王發祥不動聲色的道「我家東主就說過,看人不能看他平時怎麼說,而要看他怎麼做,一個人能在短時間內騙所有人,也能在長時間內騙少數人,但他不可能在長期間內騙所有人,所以做小人這行當的,就要多看,多聽,多記。」

      「妙,大善!」魏忠賢放下本子,大讚道「妙哉斯言……你家東主何時來?」

      ……

      清晨時,京城內所有的鐘鼓樓都是響起了鐘聲,從永定門到正陽門再到大明門,一直到深宮,伴隨著鐘聲的還有雞人的報時聲響,這時天才顯露微光,在農曆五月下旬的時候太陽一般都出來的很早,只是開城門向來都是在這時候,若是在冬季,天應該還是一片漆黑,也可能還有月色或星光。☠👺 69𝕤Ĥ𝕌𝔁.Ⓒ𝓞Ⓜ 🎈🍮

      京城各門的城門都次第打開了,守候在外的鄉農,菜農,扛著扁擔進城打短工的,送貨的貨車和打著呵欠的小夥計,雲遊的僧人或尼姑,進城來增長見聞的遊歷,出京公幹又返城的官吏,到城外莊園小住後回城的勛貴,外省回京的太監,前來京師辦理述職或襲職的武官,被調動前來的各衛班操衛軍,牽著駝駱的遠方行腳商人……林林總總,最少有好幾萬人都是在城門口打開的瞬間開始往城門涌動,仿佛就是在一瞬之間,這座龐大而無比宏偉的城市就從睡夢中驚醒了。

      一個背插小旗穿著棉甲的騎兵也混雜在人群中,他從西便門入城,身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直到進了西便門又走了半里多路之後,人流才分散開來,往著各自的目的地而去。

      這個騎兵的目標就是通政司,這個衙門在大明門外天街的東側,騎兵從西便門一直往西,穿過五六個坊市,等他抵近皇城的時候找到一個早點鋪子下了馬,吩咐店家照料馬匹後,他叫了幾個油餅和一大碗蛋湯,等他吃完後又重新上馬,這時早點鋪子的老闆隨口道「軍爺,送塘報啊?」

      「不是,」騎兵咧嘴一笑,撓了撓頭,似乎還把髮髻正了一正,然後才道「送折本。░▒▓█ 6➈ѕĤ𝔲χ.ⓒσ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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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要去通政司了。」早點鋪子的老闆是京城的下等人,不過不妨礙他對這些事門清,當下拱一拱手,笑道「不留軍爺大駕,趕緊辦正事去吧。」

      騎兵在馬上點點頭,策馬接著往前走,在進入長安左門時他受到了盤查,不過他有腰牌,有蓋著巡按關防的公文,一切都符合規定,守備的府軍前衛的一個千戶沒有過多為難,揮了揮手,就是叫這個騎兵進了城門。

      進入長安左門後人流明顯要稀疏很多,雖然這個時候上衙門辦事的官員和吏員很多,除了各衙門的京官和吏員外,也有相當數量的外省官員在這裡。

      在這個騎兵經過了大明門,望裡頭起勁的窺探了一陣千步廊之後,經過吏部時他又看到大量的舉人和拔貢出入,近來是吏部選官的高峰期,騎士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皺眉想了想,記得這人是到李莊去過的孫元化,當時這人還是個舉人,現在穿著嫩草色的官袍,可能是帶著熟人到吏部辦事,正往外走來。

      孫元化似乎也看到了這人,不過他掃了一眼,並沒有在意這個騎兵,騎兵趕緊低頭,策馬向前。

      到了通政司門前,這人按規矩流程將攜帶的奏摺送入其中,拿到回執之後,轉身就走。

      「又是大同王巡按的摺子。」通政司的一個吏員看了看折本,笑著道「近來這王巡按風頭很勁啊。」

      另一個官吏一大早便直打呵欠,昏昏沉沉的模樣象是一夜沒睡,他道「王巡按惹的事太大了,其實,無事是福。」

      「對,無事是福!」

      ……

      折本按例被分門別類,傍晚時,內廷的司禮監派人來取了折本,送往司禮監。

      原本按例折本應先送內閣,然而近來司禮權力漸重,除了循例送入內閣的,司禮直接接過來的文書奏稿也很多,直接批紅的也為數不少,內閣對這種情形自然是十分不滿,然而並無辦法。


      李永貞道「自是邀了。」

      這二人都是秉筆太監,談吐風範都極為儒雅,如果不是穿著宦官袍服,戴著三山帽,說是積年的大儒也是叫人信服。

      這些太監自小在宮中的內書房接受系統的儒家教育,老師都是翰林資格的文官,論起教育的水準比普通的書香世家要高明許多,文書房中的佼佼者會再接受系統的公文和政務教育,然後在其中挑選佼佼者提拔,當然也是看人是否機靈,是不是會來事,然後能拜在某個權閹門下,漸漸的便是能混出頭。

      如魏忠賢這樣,識字不多,沒經過內書房系統教育的秉筆太監,在大明的宦官歷史上也確實是一個少有的特例。

      石元雅大有深意的道「此前我就勸過他,凡事也不必太隱忍了,內閣自沈観去後咱們便是無人,現在先進了魏廣微,過幾月再進顧秉謙,外朝之事,以後就不必如隔靴搔癢那般無處著力了。」

      李永貞點頭微笑,說道「這個決心下的甚好,我們先布子著棋,看他們怎說!」

      內閣之中,現在還是東林勢力占優,首輔葉向高,次輔韓爌,東閣大學士孫承宗等人俱是東林黨人,六部都察院等衙門也是東林勢力占絕對優勢,三黨中人在泰昌和天啟年間被辣手的東林黨人吏部尚書周嘉謨弄到元氣大傷,殘餘的勢力已經幾乎全部投入魏忠賢的懷抱,在去年,東林黨人攻擊魏忠賢的黨羽沈観,魏忠賢選擇退讓,沈観因此退出內閣,今年原本還是東林黨保持相當強勢的勢力,魏忠賢在前幾日突然出手,在會推中魏黨出力,將魏廣微推入閣中,並且放出風聲,在下一次會推的人選中有顧秉謙,這兩人都是前浙黨成員,現在也是魏黨中人了。

      這事對魏忠賢是喜事,他在自己的外宅里設宴,邀請了內廷中的盟好,也就是李永貞,石元雅等人在不輪值的時候赴宴,聊作慶賀。

      石元雅待李永貞走後開始收攏桌上的文書,分類匯總,並且寫上自己的意見,他看到一份摺子後,突然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