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義接著冷笑道「他們現在自身都怕難保,那些大官都在說要棄守山海關外所有土地,我們十三山算什麼,幾百萬人都丟了,十三山的這十來萬人算什麼?」
成方默然不語,楊義原本是特別忠於朝廷,對大明忠心耿耿的人物,就算後來欠了和裕升和張瀚天大人情後替和裕升效力,忠於大明的心思卻始終未變,廣寧之敗以後,楊義算是對朝廷徹底失望,派來的文官一個不如一個,多少遼鎮大好男兒的性命,被這些糊塗文官浪擲,朝中只知道內鬥不止,戰守失措,自己陷於內耗,怎能不叫人灰心失望?
成方也不覺嘆了口氣,說道「如果神宗皇帝還在,恐怕局面要好的多。🌷🐙 ♪♟」
楊義道「這話也不必提了,而且張東主曾經和我們閒聊時說過,遼事之壞就是起於神宗之時,上下惰政,黨派政爭,皆是神宗年間之事,遼鎮衰弱也是神宗晚年的事,雖然,神宗不死,遼事不會壞到這種局面,可是想平定遼事,也絕無可能。」
眾人眼中都是有些絕望之色,今日前來,也是十三山各方勢力會商之後的決定,成方代表和裕升,還有幾人代表楊二,趴伏在一邊,滿臉絡腮鬍子的周青,這人和他身邊的幾人就是代表畢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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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幾日。✌🎁 ❻9Ŝ卄𝓾᙭.cØм 👍💲」楊義和成方小聲商量了幾句,最終道「看前次的人帶回什麼樣的消息,如果實在等不到,或是消息模糊,咱們這批人再潛越到寧遠看看。朝廷之上也並非全無人心之輩,十萬百姓的性命,到底總是要緊的吧。」
……
「開火!」
三門佛郎機,五門抓地的虎墩炮,四十餘支火槍一起開火,鐵彈和霰彈鉛彈噴射而出,炮口和槍口散發出絢麗的火花,而在對面的蒙古人就直接被打懵懂了,馬匹被扣在一起,人們圍著篝火休息,對軍台中的人出擊毫無感覺,在異常接近,而蒙古騎兵又聚集在一起堵門的情形下,這一波的火力輸出十分恐怖,殺傷也異常的厲害,幾乎是一瞬之間,堵門的北虜被掃平了一大片,幾十匹戰馬受驚之後開始四散奔逃。
幾個北虜身上是大片的血跡,他們在原地大聲叫喊起來。
遠處的騎兵開始集結,號角聲聲,更多的北虜被驚動了,他們騎著馬從各自的營地里飛奔而出。
然而軍台中的人打了這麼一輪就開始後撤,凌晨的微光之中,只有十餘騎從軍台之中出來,越過血腥的殺戮場,往著西南方向飛奔。
塔布囊昨夜帶著部下睡在幾百步外,他們燃燒著篝火,防止明國人步行潛越,有一些夥伴建議帶一些獵犬過來,塔布囊覺得是一個好主意。→
天黑後不久,每人都鼾聲大作,各人都裹著自己的毛毯在草地上草草睡下,沒有蒙古包遮住天空,彎月和星光顯得特別的明亮,人們睡在柔軟的草地上,猶如睡在氈包里柔軟的毯子一樣。
塔布囊睡的也十分香甜,直到火炮聲和槍響驚醒了他。
人醒的猛了,就會陷入短暫的迷糊,等塔布囊清醒之後,他看到明國步兵扛著小型火炮和火槍,正沿著彎彎的窄小道路往軍台里後撤,他一時有些想不明白,怎麼在絕對的兵力劣勢之下,這些軍台里的人敢於主動出擊。
後來中彈的人們發出了慘叫和哀嚎,這時塔布囊才徹底清醒過來,他看到一小隊騎兵從軍台的右側繞過去,一直向西奔馳,塔布囊大叫一聲,自己搶先上馬,然後帶著他的部下策馬往西南方向急追,不過他們畢竟隔著一段距離,等塔布囊等人趕到軍台西南側時,那隊商團騎兵早就離的很遠,他們不肯放棄,繼續追擊,一直追了半個多時辰,馬匹汗出如漿,四腿震顫,這樣高速的奔馳之下,馬匹無力維持,塔布囊只能放慢馬速,叫戰馬恢復體力。這一個多時辰,最少奔出二十多里路,沿途涮下來不少軍台墩堡,離的近時,不少墩堡向塔布囊等人打放火器,小炮聲砰砰直響,有幾發炮彈距離不過幾十步,嚇出塔布囊等人一頭的白毛汗,他們只能曲線繞道,不象那隊騎兵依託墩台直線奔馳,等天光大亮之後,塔布囊等人馬速一放慢,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追擊的目標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操!」
塔布囊怒吼起來。
對手當然是精心準備,馬肯定都是上乘的好馬,不過能甩開他們,主要原因還是在各個軍台墩堡的配合,以集寧堡為中心,這裡隔幾里地就是一個軍台或墩堡,都有駐軍,逃走的人反而能依託這些軍台墩堡做掩護,他們可是省了不少腳程,還能隨時進入軍台躲避,也能換馬,塔布囊等人卻不得不繞道,白走了不少冤枉路。
叫塔布囊感覺憤怒的不是追不到逃敵,而是在蒙古人的地盤上,卻是感覺在對方的主場,那些軍台墩堡,象是一根根毒刺,狠狠的扎在草原上,扎在蒙古部落的尊嚴上,也扎在塔布囊的心口上!
塔布囊仰首向天,怒吼道「長生天啊,蒙古人什麼時候變成這樣,被人欺上門來也毫無辦法!」
人們的臉色都有些難看,塔布囊這人平時威嚴剛毅,是尖哨首領中最得力的一個,現在他都發出這樣無奈的叫喊,所有人的心緒都變得很壞,眾人都有一種極為憋屈的無力之感。
半天過後,訥木格率部趕來,他聽了塔布囊的匯報後心緒也變得很壞,不過身為陣前指揮,訥木格還是很鎮靜,他道「事已至此,無可奈何,剛剛那軍台出擊,打死打傷我們近百人,猝不及防,沒想到他們這般大膽,火器又十分犀利。塔布囊你多率人在這一帶巡邏,一定不能叫他們把外間的消息再送回來。」
「不必如此說。」訥木格道「台吉們也知道錯不在你,也不在我,明國人的火器太厲害,你還不曾見識過他們真正的火炮,那是重炮,每發炮就是地動山搖,素囊台吉和布囊台吉就是吃虧在他們那種大炮身上,現在和裕升的商團兵用的只是普通的小炮,也是明國人用了百年的舊式火器都叫我們這般狼狽,若是明國人用那最新式的恐怖大炮,我不知道結果會是怎麼樣的?」
訥木格一邊說一邊連連搖頭,一臉信心不足的模樣。
塔布囊兩眼死死盯著訥木格,一聲不坑。
納木格是阿成委任,但卻是卜石兔汗的心腹,塔布囊聽說拔除第一個軍台之後,卜石兔汗就決定不再攻堡,十幾萬人就這麼和集寧堡耗上了,大軍在此,耗費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