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好說

      在和裕升北上之初,蒙古各部為了給和裕升增加壓力,從延綏到宣府都有異動,不少牧民被鼓勵往邊境活動,有各種搶掠犯邊的行為,後來明軍將領打了幾次還擊,又有周耀帶著騎兵游擊,北虜的反應十分遲緩和無能,各部出了一些甲兵,奈何根本追不上周耀,後來周耀的兵越打越多,從幾百騎打到近千騎,從靈丘山里又出來一部份,草原的馬賊又補收容了一部份,北虜根本無可奈何,後來還是小黑河各堡的軍事壓力加大,周耀被迫將主力集結,然後集中到小黑河與大黑河各堡……各處的蒙古部落可真是齊齊鬆了口氣!

      這麼一來,延綏與宣府各處都沒有什麼壓力,草原上已經風起雲湧,沿邊的明軍卻是毫無壓力,朝廷當然也就聽不到什麼議論。😡💚 ➅➈𝕤𝕙ᵘⓍ.ℂσⓜ 🐊☜

      如果是在萬曆早期,哪怕是文武官員都裝瞎子扮聾子,這麼大的事還是瞞不過朝廷,官員們也未必敢瞞,可自從萬曆親政之後諸般懶政,錦衣衛落在駱思恭手中二十年,在壬辰倭亂時錦衣衛還有用處,搜集了不少關於日本的情報,後來就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到天啟年間,錦衣衛和東廠一樣都成了擺設,除了在京師收集一些百官行述和市面上的情形外,一無用處,在遼東和全國各處的情報點已經廢棄,甚至就是京師也被東虜的細作滲透,可想而知錦衣衛有多廢物。

      千里地界的北虜各部動員,爆發諸多大戰,不要說嘉靖年間,就是萬曆早年,文武官員不報,錦衣衛也是肯定早就報到內廷去了,相比較前人而言,現在的天啟皇帝和瞎子聾子也差不多。ღ(¯`◕‿◕´¯) ♫ ♪ ♫ ❻9s𝓱ù𝐱.ℂσⓂ ♫ ♪ ♫ (¯`◕‿◕´¯)ღ

      朵兒搖頭道「北虜並無異常,東路這邊不是他們主要的目標,偶有游騎,也是胸甲騎兵稍作驅趕就趕緊跑了。現在有異動的是宣府鎮,楊總兵已經檄令多位參將,游擊往上西路等處移駐兵馬,正兵營聽說也在動員,似乎楊總兵有深入虜境做戰的打算。」

      「楊國柱?」李慎明大為皺眉,說道「他來湊什麼熱鬧?」

      梁興道「看這樣子是要把事鬧大,他出兵針對的也是內喀爾喀,而且不論打哪一部都是捅馬蜂窩,北虜現在拿我們的軍堡沒辦法,宣府一出兵,後果難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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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慎明有些急了,手在桌上一拍,怒道「趕緊派人去查,不是派了張續宗去宣府打通關係,叫他什麼也不做,銀子送到就行,這齣了什麼差錯?這也能出差錯?」

      朵兒道「張續宗必定出了差子,近來各處調配了不少人手北上,宣府那裡原本主持事情的人好象也北上了,沒有人管著,這小子什麼事不敢做?」

      李慎明心煩道「續文,續宗這兩兄弟,真是天差地遠。」

      他道「派別人去怕是不管用,這幾天張春正好在張家口一帶,叫張春跑一趟吧。🎉ൠ ❻➈sH𝕦𝐗.ᑕᵒ𝓂 🐤👤」

      眾人都是無話,續宗再沒出息也是張家的人,張春也是張家的自己人,又執掌軍法司,行事滴水不漏,也勇於擔責,這個當口只能叫張春跑一趟。

      李慎明站到望廳窗前,堡外的碧綠如洗的草原上隱約有騎兵飛馳而過,在這裡的北虜多半是哈喇慎部的騎兵,少量的漠北部落,人數並不多,梁興等人都是說有信心戰勝他們,然而如果有更多虜騎前來,所有將領的把握又並不大。

      現在所有人都好象在戰爭迷霧之中,李慎明感覺到,沒有了張瀚,所有人都缺乏了主心骨一樣,在這種時候,他自己也是感覺有些迷茫。

      ……

      張續宗踉踉蹌蹌的從一幢小樓里跑出來,身上全是嘔吐過的污漬,那種吐出來的酒和飯菜又捂了一夜的味道簡直令人無法忍受,在他經過的地方,所有路過的人無法直視,更是只能掩鼻而行。

      清晨的風格外涼爽,地面上還有殘餘的露珠,幾個尼姑敲著木魚經過,有一些信佛的人家開門出來,送上一些麥子或是小米一類的糧食,也有人給一些散碎銅錢。

      這裡是宣府鎮城,在後世並不是什麼緊要地方,在大明此時這裡也是一座軍事重鎮,遠不及張家口這樣的地方商貿發達,人口稠密。不過好歹是鎮城,青樓妓館商行旅舍也是一樣不缺,張續宗就是打一個小旅館裡出來……他已經記不得自己為什麼住這樣的地方,又為什麼爛醉如泥,連身上的荷包也丟失了,完全不知道去向。他身上的衣袍是上等的絲綢料子,料子貴,作工也好,正好襯托出他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加上摺扇在手,腰上有飾玉,荷包,走到哪裡都是叫人矚目羨慕,現在的他,卻是象被人從陰溝里拖出來一樣。

      張續宗走到一處精緻的小院門口,一個中年婦人看到他,臉上閃過一絲厭惡,不過很快就轉成熱情。

      「我的好老爺,你這又是鬧哪一出?」中年婦人一邊埋怨,一邊攙扶著張續宗進門,再叫來一個小廝把張續宗的衣袍脫下,拿來藥膏和牙涮叫他涮牙洗臉,一番折騰之後,張續宗身上的惡臭好歹消失了,人也象個人模樣,只是他兩眼發青,雙目無神,站都站不穩,看起來還象是從地底下爬上來的鬼。

      「姑娘在等著呢。」中年婦人一臉小意,把張續宗送到側廂房門前。

      裡頭帘子一打,一張俏臉滿帶寒霜,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兩眼如冰看著張續宗。

      女子一見張續宗的樣子就知道他事情沒辦成,不過還是冷然問道「事情沒辦成?」

      「沒有……」張續宗頹然道「分行的掌柜對我已經起疑心了,他不僅不拿銀子給我,還多次問我有沒有去總兵府,旁敲側擊的一直盤問,店裡的人也是一樣,一個個冷眼看我,後來我一氣,找了一家『燒鍋』店喝悶酒,一下子便是喝多了……」

      女子聽的氣道「好一個世家公子,居然跑到燒鍋里和那些窮鬼去喝燒酒,我看你真的是有出息到家了。」

      張續宗長大成人來就沒有被人這麼罵過,他一步向前,左手抓著那女子領口,右手舉起來就要打。

      「你打,」女子眼裡流下淚來「跟著你落什麼好了,虧我以為從了良就能過好日子,若是這般還不如留在院裡……」

      張續宗頹然放手,感覺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女子又道「家裡百般用度開銷都要銀子,還有你欠韓爺的銀子,人家可是隔三岔五的就來討要,你不在家,人家都把火衝著我,我便該死?」

      張續宗道「也不知道你們怎生用銀子的,開銷那般大法。」

      女子道「現在一個月的開銷,也就是我在院子裡天的用度!」

      張續宗被堵的說不出話來,感覺心裡無比憋悶。

      他被張瀚派了押銀的差事,一路從李莊抵達鎮城,半途中張瀚就決定北上巡行,出發前最後一次調配人手北上,主持鎮城的商會掌柜就被調到東路,新掌柜未至之前,鎮城無人主持,銀子也沒有辦法交割,還是叫張續宗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