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敬亭的話語速不快,但語氣十分的堅決,他說完後場中一時有些亂糟糟的,這些民夫感覺有些異樣,他們好意留下來,這大人並沒有說一句好聽的話,反而都是說些管教他們的話。【69shux.com】有一些人感覺對趕工期動心,不過一想原本的活計是兩個月完成,一個月完成就得付出比現在一倍的辛苦,他們也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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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三三兩兩的散去,都是面色不悅。
趙世文也不太高興,等孫敬亭下來後他道「孫大人,雖然上頭令你主持軍政全局,不過屬下還是要提出反對。」
孫敬亭道「你是反對我給他們加錢?」
「是。」趙世文道「月餉一兩,還包三餐,還發給衣服工具,這樣的做活,他們在家裡想也不要想,再加三成,薪餉快趕上邊軍的家丁,咱們就算有錢也不能這麼糟蹋著用。要是如大人後來所說,趕工期趕成了,加錢三成,這還差不多。」
孫敬亭道「剛剛直接走掉的人,記下來,明早給他們結算到目前為止的工錢,然後分批送回去。」
「啊?」趙世文一驚,連同在場所有人都是一驚。
「大人,」聶磊道「剛剛走掉的有小一千人。」
「剛剛我已經下了決心,」孫敬亭道「就算人全走光,也是走多少開革掉多少。💘😂 ➅❾𝓼𝐇ย𝕏.ℂㄖ𝕄 🌷💲」
趙世文沉思了一會兒,臉上露出敬服之色,他道「確實這是最好的辦法,咱們又不能對他們用軍法,對那些混蛋,開革了也好。」
李夢年笑道「這一次人多,下次估計就不會革這麼多人。日後細則出來,犯者立革,規矩立下來後,也就不會這麼亂。」
孫敬亭點點頭,說道「民夫日後就是這般管,此前沒章程也罷了,再亂,就是你趙大的責任。」
「是,請孫大人放心。」趙世文笑道「這幫傢伙,只要有拿捏他們的東西,絕對比誰都好管。」
孫敬亭沒理他,目光凝視前方,半響過後才道「此前我們沒有做這樣事的機會,這一次也算一個難得的教訓吧。」
「大人這般雷厲風行,實在叫人佩服。」趙世文笑道「就是一下子革這麼多,將來也用開革的辦法管理,會不會造成人手不夠?」
「不會。」孫敬亭看看身邊的人,對李夢年道「夢年來說一下看法。」
李夢年也不謙詞,笑了一笑,說道「是不會……一則,有革退就有更多留下來的,想留下來就會拼力表現,不象現在這樣磨工做事,效率反而提高了。二來,流水不腐,人有的是,開年後流民不僅未少反而日趨增多,可能李莊這邊對流民的態度傳揚開來了,現在連偏關那邊都有陝北的人往咱這邊跑,可用的人力會越來越多,不會變少。🎄🐼 ➅9s卄ùx.ČόM 😾🐟」
……
盧大被調到訓練營又苦訓了二十天,雖然訓練時間才滿一個月,不過好歹是有了軍人的樣子。各處的工期很緊,都需要人手,又有一批新工具從新平堡北上,上頭調了一個局的輜兵去接收,盧大這一隊被點中了,所有人都是興高采烈。
從新平堡外接了這批輜重,各人又趕緊押著車往回走,盧大每天跟著走,有時候也能坐車恢復體力,走兩個時辰休整一會兒,早中午吃飯的時候定點停下車隊吃飯,這時盧大等人就開始忙活,普通的輜兵在路程上很輕鬆,各人圍成圈坐在地上等著,人們神態都很輕鬆,不過盧大發覺各人的腰杆都情不自禁的挺直著,坐著也是按小隊來坐,說話時也不再搶著說,聲調都不大……盧大忍不住哼了一聲,說道「好歹都有個兵樣子了。」
「警備!」
不遠處哨兵叫了一聲,接著隊官和旗隊長,局百總都下令戒備。
盧大一下子跳起來,顧不得正在燒的大鍋,趕緊把自己放在一旁的長槍握在手中。
大半輜兵都用長槍,他們按小隊趕緊結成了一個橫陣槍陣。
少量的輜兵拿著火繩槍,他們吹亮火種罐,點燃火繩,然後夾在龍頭上。
做這些的時候,盧大身體情不自禁的有些發抖,好在隊伍中的軍官都是老兵,看到軍官們都很鎮定,大夥也都鎮定下來。
盧大心道千萬別是韃子來襲!
他有些為自己這念頭感覺羞愧,有些愧對軍餉俸祿的感覺,但盧大還是情不自禁的害怕,希望來的不是敵人。
「好了,是返鄉的民夫。」
軍官們有人站在高處,拿著望遠鏡打望遠方,直到確定之後,解除了戒備命令。
盧大鬆了口氣,感覺自己兩腿有些發軟,後背心和額頭上全是汗珠,他有些慶幸,也恨自己太膽小,不過更多的還是慶幸。
近來天氣漸轉和暖,上頭已經下發警告,輜兵已經開始多次遇伏,人們的心理確實十分緊張。
民夫們三三兩兩的走過來,草原上也沒有什麼道路,他們走的是和裕升車隊慣常走的路,車轍在草原上壓出了明顯的車輪印痕……各條商道都是蒙古牧民在轉場和移動時慣常走的路線,都是各部之間最短的直線距離,有時候不一定是直線,因為地形的關係,可能有山,也可能是丘陵或是戈壁,也有可能是海子或河流阻路。
這些民夫身側有一些補給車,輜兵們也知道他們是被革退的人,孫敬亭一路走一路整頓,加起來可能革退了兩千人以上,近來革退的人漸漸少了,但往回走的民夫還是很多。
這些民夫也看到了輜兵營隊,他們的眼神很複雜,原本他們和輜兵混在一起,吃穿不愁,還可以按月領銀子,這在家裡是想不到的好事,結果被他們自己給弄砸了。
離的近些,盧大聽到這些民夫嘴裡在罵罵咧咧,多半人都在罵孫敬亭,也有小半人在罵張瀚。
盧大聽的心頭火起,手緊了緊,恨不得拿長槍去捅死一兩個。
軍官們冷著臉,不叫輜兵動彈,民夫們很快消失在眼前,他們身上只有舊衣包,和裕升還給他們帳篷和餐具,也沿途食物,不過到了地頭就把帳篷和飯盒等一切都收回,所有人都覺得這樣做很對。
「狗日的!」盧大向著不遠處的民夫狠狠罵了一聲,又吐了口唾沫。
很多人有樣學樣,還有人解開褲帶,往那邊撒著尿。
「行了!」軍官們忍著笑,喝罵道「他們也是咱們大同的人,革退了又不是敵人,犯不著這個樣子。」
盧大直著脖子叫道「他們罵孫大人也算了,孫大人這一次做事真的狠手。不過他們罵張大人,俺實在聽不下去。」
一個軍官冷笑道「你放心,很快會有人收拾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