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 不快

      銀錠的話引起軒然大波,一個臉膛發紅的青年台吉跳起來,指著銀錠大罵道「你這狗,為了金銀出賣自己人,現在還公然替明國人說話,理應把你套在繩索里,用烈馬把你活活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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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錠看著那人,冷冷的道「習令色,你父親有罪,你也是待罪之身,誰給你的權力在這裡大喊大叫?」

      阿成看著銀錠道「大汗已經赦免了習令色台吉。♞♢ 6❾ѕн𝔲x.𝐜o𝐦 ☢🐊」

      銀錠一驚,看著卜石兔道「大汗,習令色怎麼能赦免?他一心為父復仇,只會惹來大麻煩的。」

      有些話,銀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卻是不好說……素囊爭位的餘波並沒有完全平息,在平時就有很強的勢力圍繞著素囊父子身邊,畢竟他們是三娘子的後人,三娘子在草原上的權威可以說並不在俺答汗之下,這人不能殺,也不能放任,最好的辦法就是軟禁看管起來。

      卜石兔汗沉著臉道「今天只說和裕升,別的事先不提。」

      銀錠道「我不知道和裕升有什麼可議之處?」

      卜石兔道「近來對和裕升諸般舉措有異議的人很多,剛剛也有不少人說了,銀錠,你和張瀚的關係好,由你和他說吧。」

      銀錠道「請大汗示下,叫我說什麼。」

      卜石兔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他道「叫他們將貨物在邊境上交給我們就可以,不必深入,也不必建什麼分號派駐人手了。•」

      銀錠冷然道「大汗要撕毀彼此合作的盟約嗎?」

      卜石兔道「我們並不要背信棄義,貿易照樣,只是對和裕升要有諸多限制,不能叫他們為所欲為了……」

      銀錠道「可若是這樣,貿易豈有不大受影響的?」

      卜石兔沉著臉不語,他當然知道會大受影響,銀錠的話他也明白,貿易受到影響,和裕升給他的好處肯定也大大下降,可卜石兔感覺也沒有辦法,阿成台吉一伙人和習令色一伙人已經合流,他們的勢力太強,卜石兔感覺壓力太大。

      那木兒台吉又在關鍵時死了,卜石兔感覺沒有了主心骨……

      至於張瀚的力量,卜石兔根本沒有依靠的打算,張瀚雖然殺了素囊,不過在這邊人的眼裡還只是一個小商人而已。

      銀錠,只有二百多甲騎的小台吉,實力較以前是有很大的提升,可要對抗那麼多的台吉,實在也是相差太遠了。

      「好吧……」銀錠知道事不可為,站起身來說道「既然有了決議,我一定會如實轉告給張瀚,不過,和裕升不是那麼好說話的……」

      阿成台吉冷冷的道「和他說清楚,不要以為我們下了決心是玩的……我們也不是素囊和布囊,他們只用的自己的力量,我們要動,可能就是整個西部蒙古的力量,和裕升再強,能和我們十萬眾相抗?二十萬呢?四十萬呢?」

      「何必如此大言相欺?」銀錠現在也不比當年,知道阿成是在欺他,土默特包括一些友好的部落,湊起十來萬人還是不成問題的,但要想如俺答汗當年,一出兵二十萬到四十萬人,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❻9ѕ𝔥Ữ乂.𝓒ⓄⓂ 💚♖

      各部自行其事很久,卜石兔威信又不行,土默特內部都是矛盾重重,哪裡還能如俺答汗當年那樣,集合鄂爾多斯部和喀喇慎喀喇沁等各部一起南下?

      「是不是大言相欺,將來自知。」

      「好,就按阿成台吉說的這樣,我自會去轉告。」銀錠站起身來,看了看四周,見卜石兔和習令色等人的模樣,心中油然而生厭惡之情……這幫人,除了少數幾個真的是為部族考慮外,要麼就是懦弱無能,沒有主見,要麼就是利慾薰心,上竄下跳的小人……

      銀錠回到府中時,趙世武又已經在等著。

      不等銀錠說話,趙世武就道「會議決定驅逐我們的事,我已經知道了。現在和裕升的分號和青城商會門口都有甲兵聚集,我們已經決定先遷到板升城那邊,台吉你的意思是怎樣?」

      銀錠道「我自然也是一起走……今天雖然沒有動手,其實已經接近撕破臉,我看隨時可能會打起來,還是聚在一起比較安全。」

      李氏一臉納悶的道「商道已經建起來,牧民都能換到東西,貴人們也能抽取好處,和裕升從來是大家一起發財的規矩,為什麼他們還這麼鬧法?」

      銀錠冷笑道「他們就以為和裕升賺的更多,牧民們也認為漢人們把好東西都換走了,他們也不想想,那些皮貨留在手裡能吃還是能用?布匹,藥材,茶葉,還有糧食,蔬菜,各種器物,不是和裕升帶過來的……都是些白眼狼罷了,嗯,說白眼也不對,還是紅眼病。」

      趙世武贊道「台吉這話說的再明白不過了,給素囊報仇確實是有人這麼想的,但更多的人還是眼紅和裕升的基業,心裡想著能把這一塊大肥肉給瓜分了……他們也不想想,我們能做這麼大事,咱們大人豈是容易叫人擺布的人?怕是他們吃不到肉,還會把牙給崩了。」

      銀錠鬱悶道「人就是這樣愚……」

      他又道「消息向南送出去了嗎?」

      趙世武笑道「軍情局的人在知會我之前就已經把消息送走了,給大人送消息才是最優先的級別……」

      這時銀錠的家人護衛已經把行李搬抬出來,這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他們把東西搬到馬車上,十幾輛大車開始往城門口去,銀錠的家人,連廚子和僕婦都騎著馬跟行。

      走了一會,和裕升還有商會的人都過來,城中的漢商多半加入了商會,他們也受到了敵視和威脅,不少商家都選擇一起離開。

      很快匯集了七百多人,看守他們的甲兵也越來越多。

      城中有不少居民圍攏過來,有人在其中煽動,說是和裕升的人賺走了草原上蒙古人最後一塊毛皮和所有的牧群,人們開始唾罵起來,罵和裕升,漢商,當然也罵銀錠。

      有一些壯實的牧民開始故意衝撞過來,場面開始混亂。

      小孩子們撿起城中道路上的土坷垃,往這邊扔過來,一些商人和護衛都被砸中了,漢商中也有不少女人和孩子,女人們臉上滿是緊張和惶恐,局面一旦失控,蒙古人是怎麼對搶掠的漢人女子,她們可是十分清楚。

      李氏身邊的漢人女子最多,她們也多半是被搶過來的,後來她們年老色衰又無力幫著主人放牧,因此被拋棄,李氏在張瀚的支持下收容了很多這樣的婦人,她們是最緊張的一群,有不少婦人掏出剪刀來,打算一旦打起來就自盡,她們絕不願意再受一次侮辱。

      張世武下令士兵們集合,鳥銃手們開始裝填彈藥,吹亮火繩。

      駐守在草原上的鳥銃旗隊還沒有換裝,明晃晃的火繩夾在龍頭上後,幾個將領模樣的蒙古人騎馬過來,喝罵著那些甲兵維持秩序,甲兵們象徵性的舉起皮鞭,好歹是把人群給驅趕開了。

      「真是狼狽。」出城之後,人們的腳程情不自禁的加快,趙世武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