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光線

      楊泗孫眼珠子都要瞪下來了,譚泰在一邊也張大了嘴……舒穆是標準的女真至上者,自大的連本族人有時都看不過去,漢人在他眼裡就全部是包衣,別的屁也不算,漢人除了拿來奴役,叫他們做農活,耕地,養牛羊,包衣們也只能做這些事,別的事他們哪行?

      「打的真好?」譚泰的誇讚楊泗孫聽聽也就算了,彼此是熟人,算不得好友,一兩句話只當恭維,舒穆這廝說話的,楊泗孫才是認真對待了。░▒▓█ ❻9Ⓢʰ𝔲᙭.ς๏M █▓▒░

      「打的好就是打的好。」舒穆臉上的生動表情一下子就消失了,他還是陰著臉道「不過三百人打敗五千蒙古人,我們三百白甲也能做到。」

      「哼。」

      楊泗孫冷哼一聲,懶得理舒穆了。

      宰賽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兩幫人打交道,現在他才明白過來,原來這些漢人商隊的人早就去過遼東,並且在女真人那裡有深厚的關係了。

      人們的目光漸漸被那群軍醫給吸引了,幾個正式的軍醫都是外科聖手,並且全部參加過和裕升此前的幾次大規模的戰事,戰場救護的經驗十分豐富。

      有人被鋸了小腿,用了麻藥之後小鋸子很快把小半截腿給鋸了下來,接著清創,止血,縫合。

      宰賽和譚泰等人都張大了嘴,他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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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賽忍不住道「這樣能救下來人?」

      楊泗孫對這個蒙古台吉有幾分客氣,他點點頭,看了看昏迷中的傷兵,說道「問題不大,他就是小腿保不住了,被馬踩成了粉碎性骨折,咱們不鋸掉他的腿這腿也好不了。◦•●◉✿ 69𝓈ᕼⓤχ.c๏ᵐ ✿◉●•◦鋸掉了,底下只要不弄出大出血來,最多發幾天燒,一定會活下來。」

      「你們這是從老天手裡奪命啊。」譚泰嘖嘖讚嘆,他的眼中滿是驚奇之色。

      宰賽等人的神色也是一樣,眼前這些明國人,不論是戰鬥力還是戰場救治的能力,兩者都超出了他們的想像力,如果說明國人打的好還是因為甲冑堅固,器械精良,又勇猛敢戰,這些都在宰賽的理解範圍以內,就算學不會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可眼前的這些軍醫後陣的那幾門青銅炮,就遠遠超過了宰賽的想像力的範圍,叫他學都不知道怎麼學。

      「這些醫士,」宰賽眼珠一轉,說道「真是厲害,不知道貴商號有沒有更多的醫生,我們也可以聘請一些。」

      「這事我做不了主,」楊泗孫道「不過我能代為向我家大人稟報。」

      「好,好。」宰賽笑眯眯的道「這七八個軍醫,一個月花多少銀子?」

      「二百來兩就夠了吧。」楊泗孫無所謂的道「一年三千兩銀子,准夠。」

      宰賽沒有吭聲,他沒想到是這個數字,就算他貴為一部台吉,一年也沒有幾千兩銀子的進帳……北虜各部都窮的要死,特別是左翼這裡更窮,不搶明國就沒有財富,搶來的也會慢慢消耗掉。•´¯`•. 6❾丂𝓱𝓊ⓧ.cỖм .•´¯`•

      養幾個軍醫就要幾千兩,宰賽不知道是那張瀚瘋了,還是自己瘋了,又或是這個世界瘋了。

      「還要預備他們用的器物,專門的軍醫院,加上藥材等物,嗯,五千兩差不多吧。」

      宰賽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他把目光投向陣後的那幾門青銅炮。

      譚泰和舒穆的眼光也盯著後陣,那一群炮兵已經把衣服穿上了,當著外人,軍姿軍紀十分重要,祝萬齡自己也穿好了衣服,見這群韃子盯過來,他便也狠狠盯回去,一邊回瞪,一邊喝道「都他娘的打起精神來,不要叫韃子們給小瞧了。」

      譚泰隱隱聽到叫喊,笑著道「這打、炮的還真是凶,不過不凶也不得打的這般好炮。」

      宰賽也贊道「適才我們在掠陣,親眼看到貴方這邊的火炮打的又快又急,還很準,這邊的死傷多半是火炮帶來的,我心裡著實佩服。」

      宰賽這一次學乖了,沒有直接問火炮的價格,一則是他覺得很貴,二來宰賽覺得火炮是重器,恐怕人家不會出售。

      「火炮算上前期研發成本的話,五千兩左右一門吧。」楊泗孫道「價格是很貴。」

      何止很貴……女真人和蒙古人都喘起粗氣來。

      四門炮就是兩萬兩,還不算炮手在內的各種費用,而眼前這些鳥銃手們手裡拿著的鳥銃也是明顯的製作精良,鳥銃價格宰賽和譚泰都大抵知道些,知道價在十幾兩銀子左右,光是這些鳥銃就值得千兩以上,加上那人人都有的鐵甲鎖甲皮甲,各種兵器和隨身器物,貼身的軍袍也是精心縫紉的,還有軍靴等物,宰賽和譚泰突然對視一眼,兩人都感覺隱隱有了些答案。

      眼前這支明國的軍隊,毫無疑問就是用銀子堆出來的!

      舒穆這時皺了皺眉,說道「有一支騎兵在接近。」

      眾人都是一凝神,譚泰點點頭,說道「確實有騎兵過來。」

      宰賽的一個親兵趴在地上,聽了好一陣之後起身道「二百到三百騎。」

      各人都是用蒙話說話,除了楊泗孫的蒙語交流無障礙外,在場的商團軍官和士兵都是多半懂得蒙語或女真語。

      從山西往遼東這三千里路程,不學點蒙語或女真話就太困難了。

      蒙古人和女真人都翻身上馬,楊泗孫做了一個手式,軍旗展動,三百餘名正在休息的士兵全部站了起來,重新列陣完畢。

      譚泰和舒穆的臉上都顯露出凝重之色……眼前這些士兵真的是難得的精銳,也是真正的虎狼之士。

      聽聞可能有敵襲,無人慌亂和緊張,臉上都是從容之色,雖然剛剛經歷苦戰,但無人抱怨,也沒有過分激動,各人臉上還是那副模樣,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都在聽從指令,毫無猶豫……這樣的兵才是真正的好兵,聽話,有戰鬥技能和技巧,情緒穩定……沒有在戰場上打過多次,經歷過多少次生死的老兵是做不到這樣的。

      譚泰只是有些奇怪,和裕升只是一個商行,張瀚只是一個商人,雖說在草原上要自保,要面對一些小規模的戰事,張瀚又是怎麼練出這些精兵來的?

      馬蹄聲漸漸響了起來,一股股騎兵出現在遠方的地平線上,開始遠方的灌木和草從還比騎兵高出一些,後來騎兵漸漸顯露出身影來,一看到對面的場景,宰賽等人面無人色,譚泰和舒穆也變得異常緊張,他們的部下也趕了來,這幾人顧不上說話,趕緊策馬回到自己陣中。

      遠方的騎兵簡直是雲端里走下來的一樣!

      光線扭曲了,大地似乎在顫動。

      大量的光,耀眼的光芒,刺目奪人,整個地平線都被光給充滿了,似乎天地之間,只有這一群騎兵和太陽的光輝在互相輝映著。

      這是何等壯觀的景像!

      很多人都看呆了,楊泗孫等人一開始也十分緊張,接著所有和裕升一方的軍官臉上都露出笑容。

      當然楊泗孫等人沒有下令停止戒備,在確定之前,一切都要小心謹慎。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