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念頭

      整個戰場,只有北虜和馬匹的屍體還沒有打掃,北虜的首級當然是要砍下來的,有一些還沒有見血成功的商團弓手們被強迫著去做這樣的苦力,用來鍛鍊心志,這當然已經是巡檢司的傳統,只要當弓手就免不了這一遭。🎉✌ 69𝐒ʰⓤⓍ.ⓒόM 👣♔

      戰場上嘔吐的聲響也是此起彼伏,軍官們倒也沒有太多責怪,畢竟砍腦袋已經夠血腥,一般人的接受能力有高有低,不是每個人都能從容拿刀在同類的脖子上比劃,然後在鮮血四濺中斷頸骨,再把首級使用拗下來的。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𝔱𝔴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況且戰場上也實在太過血腥了!

      軍官們都在埋怨炮局的局總湯望宗,王長福也唏噓道「某當年當兵十餘年,戰事也打過幾次事,比眼前這戰場更血腥和恐怖的,也是真的沒有見過第二個。」

      面對各人指摘,湯望宗只有坦然微笑,倒是剛剛右翼的炮局指揮有些難堪,那邊有的是佛郎機,虎蹲炮,盞口炮,二將軍炮等等,加起來有數十門之多,不過打起來的威力卻是遠遠不及這邊的四門銅炮,兩者相差太遠了。

      明軍舊有的火器,只有大將軍炮威力還過的去,不過那也不是野戰炮,用的車架十分笨重難行,而且炮身固定,不便調校炮口,用來攻城是修築炮台,用墊木之法調校炮口和穩固炮身,比眼前這四門銅炮來,相差的也不止一籌兩籌。

      戰場上,特別是剛剛直面左翼炮組的地方,到處都是被打爛的屍首,比起刀劍砍的死屍,被火炮打中的死狀就更加難看和可怖的多,胸口整個打爛的,整個人打的沒形狀了,或是整顆腦袋被打成爛西瓜的比比皆是,這樣的場景,委實是叫新人難以承受。

      商團的弓手們真是一邊乾嘔,一邊拿著手中的腰刀砍下首級。

      北虜的首級還是值錢的,俺答汗鬧的厲害時,一顆北虜首級最少十兩,多則二十,三十兩,現在北虜漸漸消停,首級最少也有五兩到十兩,這賞銀是京師兵部直發下來,上頭也不會剋扣,這一筆收入也不算少了。

      一顆顆血淋淋的首級漸漸匯總起來,軍官們不停的吆喝著新手們繼續,同時叫老兵開始收集有用的物品,清點戰場繳獲。

      朱大勇脫了六瓣鐵盔,從鐵盔里嘩啦啦流出很多汗水來,他的頭髮熱氣蒸騰的冒出白氣,他人親兵幫著脫下鐵甲,也是嘩啦啦的流水,棉布製成的貼里都濕透了。

      戰兵們都一樣,每個人都脫了甲,蹲著或是坐著喘著粗氣。

      朱大勇臉上並沒有太多欣喜的表情,今天的戰兵有一多半是他的部下,是按騎兵在訓練,各司的純粹戰兵用的不算太多,畢竟戰兵隊只是大陣的游兵和補充,用來與敵人的死兵搏鬥,今天蒙古人根本沒有派出步兵,當然也談不上與銳兵和死兵搏鬥,只是追擊揮砍敵人而已。

      戰場上很混亂,戰兵雖然在開始殺敵不少,後來大陣大步前行,長槍兵和鳥銃手打死的敵人遠在戰兵之上。👤💝 ❻❾รн𝓾ⓧ.¢𝕆𝐦 💀👹

      戰兵畢竟穿甲太重,行動不便。

      朱大勇感覺自己發揮的作用不是很大,他的心裡有些鬱悶。

      朱大勇對自己的助手李軒道「今日我等若是騎馬而戰,斬首最少要多出數百級。」

      李軒拉著沙紅馬,愛不釋手的撫摸著馬的脖子,安撫戰馬的情緒,隨口道「戰馬並不多,騎兵體能和技戰術練的還不錯,但騎戰之法還沒有成型,這一次上頭的安排並沒有錯。」

      「是這個道理。」朱大勇吐一口濁氣,說道「道理是沒有錯,我這心裡還是不得勁。」

      「咱們騎兵已經受很多照顧了。」李軒笑道「這一次商團也要轉正規化了,除了少數人退職為地方的護衛商團,大多數有戰場經驗的轉為正式弓手,俸祿提上去,他們也和我們一樣,以廝殺為業。這一次的轉職人員有好幾千人,上頭說了,還是盡著我們騎兵先挑,你倒先鬱悶上了,何苦啊。」

      「這倒是。」朱大勇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來。

      騎兵肯定是張瀚近期最注重的兵種,甚至還在炮兵之上。

      「斬首多少?」王長福看著幾個負責打掃戰場的軍政司人員,昂首發問。

      天黑前,戰場終於打掃完畢,所有的馬匹歸在一起,還有剝下來的北虜披甲,各種不管是完好還是損壞的兵器,各種雜物等等。

      王長福和梁興等司把總級別的武官坐成一排,等著聽取匯報。

      塘馬已經在一旁站著,侍從司的書啟官等著記檔,然後交一份給塘馬,塘馬會用最快的速度以特急件的標準送往新平堡。

      至於圍困新平堡的北虜,不用想也會知道他們的動向,要麼跑,要麼被趕過來的邊軍狠殺一通。

      「斬首七百五十七級。」軍政司的人不卑不亢的道「有一些首級徹底打爛,無法計算,朝廷也不會承認。」

      「哼。」王長福冷哼一聲,說道「我們何時需要朝廷的承認了!」

      梁興在一旁笑道「你和軍政司的人耍什麼脾氣,這一次不是要拿首級換功勞給大人升官麼。」

      說起張瀚升官,梁興的口氣也很隨意,在李莊這邊,朝廷的官位已經算不得什麼了。

      這也是一種潛移默化的變化,人人都差不多。

      「我心裡不是很痛快。」王長福道「北虜他娘的太窮了,除了這些馬,簡直沒有什麼象樣的繳獲!」

      王長福不痛快的地方原來在這裡,這半年多來他一直領人在東路打土匪,剿一個寨子最少起出幾萬金銀,眼前這戰場就在眼前,可以清楚的看到北虜那邊翻不出什麼東西來,那些爛甲和兵器都不值錢,甲要修補後發給護衛隊用,兵器也一樣,弓手是不會用這些爛貨的。

      「馬也是好東西,一匹戰馬最少六兩銀呢。」梁興安慰王長福一句,接著說道「北虜要不是窮的要死,哪裡會有膽量寇邊。」

      梁興又向軍政司的人道「戰馬俘虜多少,我方傷亡情況怎樣?」

      「俘虜有三百多人,具體還沒有點清,不會超過四百,戰馬有六百多匹,死掉的戰馬很多,已經叫人收拾,這幾天給大夥打牙祭,我軍戰死的將士有三十四人,重傷五十一人,輕傷不足百人,多是劃傷和箭傷,清洗包紮後就沒事了。」

      李莊這裡已經有幾十個軍醫,多是從各地收羅來的骨科和外傷科的名醫,雖然礙著這時代的醫學成就,加上沒有抗生素,死亡率肯定還是不低,不過相比其餘的同時代軍隊,甚至比歐洲軍隊,重傷將士的存活率已經很高了。

      「唉,」王長福道「戰馬最多也不值一萬兩銀,別的收穫有限,我軍緊急動員費就是三萬兩,還戰死了三十四名兄弟袍澤,實在虧大了。」

      「哼,商會的那些傢伙,聽說北虜要擾亂商道,一個個氣的跟什麼似的。」李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