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戰前

      明朝一方的動向已經完全為後金所知。🎅😾 ❻9𝐒𝐇𝓊𝔁.c𝕆爪 🐉♧

      二月十一日,楊鎬和薊遼總督汪可受,還有遼東巡撫,巡按,包括八總兵在內的幾百個武將一起到瀋陽演武場誓師,立下罰約備款十四款,申明軍紀軍律,並且確定了對努兒哈赤的賞格。

      能斬下老奴者,賞銀一萬,進位指揮,對明朝一方來說,這是不折不扣的厚賞,這個賞格當然會令很多勇武的明軍將士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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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就是斬撫順關一戰時逃走的指揮白雲龍,將其斬首示眾。

      然後就是殺牛祭天,在這事上出了紕漏,已經在後金上層引為笑談。

      祭祀對明朝一方或是後金一方都很重要,結果當時殺牛的刀生了鏽,數斬而不能斷牛頭,在演武場過萬將士和大將文官武將都看在眼裡,可想當時的場面有多尷尬。後來是一個武將拿出了自己的佩刀,到底把牛頭砍了下來。

      明將劉招孫後來為了提振士氣,在演武場騎馬試槊,木柄蠹朽,振了一下槊杆,槊頭卻是應聲落地,這事被後金偵知,努兒哈赤在汗宮會議時說,若是八旗出了這樣的事,打造兵器的工匠到負責的牛錄額真非得狠殺一批不可。

      楊鎬怎麼處理這事的後來沒有回報,大約也是不了了之。♤🐍 ❻9Şℍยא.ⓒO𝓜 😾♬

      二月十一日就誓師,後金這邊也知道大戰一觸即發,上上下下都開始做戰爭前的準備。

      從張瀚的感覺來看,明軍大軍雲集,從努兒哈赤到最下層的旗丁也沒有不緊張的,後世替滿清和努兒哈赤吹噓,一則是故意吹噓八旗兵的戰鬥力,二來便是吹噓努兒哈赤的軍事才能,在張瀚看來,後金兵確實在組織和訓練上很強,甲冑兵器也比明軍強,但說到底還只有兩萬人左右的精銳,只是在蠻夷中較為強力,明軍盛時,隨便一個鎮也能滅了後金,要知道萬曆早前期的薊鎮額兵就有十二萬人,戰馬四萬多匹,這實力完全夠碾壓後金了。

      「張東主,」譚泰在手上呵了呵,又向張瀚道「四貝勒主子說了,若過幾日開戰,東主可以隨軍觀戰,也可以留在大城裡,若感覺還不安全,可以先到開原外哈達城先住著,到時我可以帶舒穆等人護衛於你。」

      這倒真是皇太極的意思,上次征討葉赫,雖然最終無功而返,張瀚也是真切的感受了一下這個時代的戰場,一路上有二十多個城寨被毀,過千人被殺,雖然沒有大規模的戰鬥,但山林間一直有異響,零散的葉赫獵人不停的發出嘯聲,時不時的用弓箭偷襲八旗軍隊,張瀚所在的地方也曾被偷襲過,當然是有驚無險。

      現在對明軍的戰事就是生死決戰,戰場上當然不會給張瀚過多的照顧,另外皇太極考慮的就是張瀚未必喜歡看到明軍被後金兵殘害,他可能會擔心影響到張瀚的心理,更進一步影響到張瀚對後金的觀感,然後最終對雙方的貿易產生致命的影響。🍪🐟 ❻➈丂𝐡𝐮𝓧.Ⓒ𝓸𝔪 🎄🐤

      張瀚毅然道「不必了,我想我在戰場上有自保之力,另外機會難得,我不想放棄。」

      譚泰咧嘴一笑,沒說什麼,他近來與張瀚在一起的時間多了,對這個年輕的明國商人也有一些了解,他知道張瀚不是膽小的人,另外確實騎術很好,火銃用的也很棒。

      倒是一邊的舒穆露出意外之色。

      舒穆原本一臉的鬱悶,張瀚要是去哈達城,在打開原前他是不要想撈著打仗的機會了,女真什麼也不重,只重軍功,就算是額爾德尼或是庫爾纏這樣的飽學之士在女真內部也沒有太多的升遷機會,前程只能從軍功上來取,舒穆因過失被革了牛錄額真,一心想立戰功拿回來,張瀚的決定,正合他的心意。

      待譚泰等人走後,常威和梁興等人過來,幾人站在院門處看著一團螞蟻般的跟役,常威道「瀚哥,我們真的要去看這些傢伙殺咱們自己人?」

      梁興也道「一想到兩邊打仗,咱們居然和這些人在一邊,心裡怪不得勁的。」

      張瀚看了這兩人一眼,說道「這一次不僅我去,各人都要去。從種種細微處來看,大明這一次勝率渺茫,但越是這樣,我越要去,你們也得去。看看咱們的人是怎麼敗的,敗的怎樣慘,大明的軍人和百姓是怎樣被屠殺的,傷的越慘,心裡記的越深,日後……嗯,日後再說。」

      梁興眼神中有一些探詢的色彩和光芒,他已經感覺到了東主的變化。

      以前東主在忙碌的時候也很深沉,但也會有輕鬆和閒聊的時候,不過閒聊時張瀚也是說生意經為多,只有說起與和裕升敵對的人時,張瀚的神情才會變的有些陰冷和狠辣,現在的張瀚,卻是很少閒聊生意經了,對未來的展望也變的模糊不輕。

      甚至梁興隱隱感覺,東主有與眼前這後金為敵的想法,上次張瀚召集高層開會,隱隱點出他不喜女真,甚至憂心女真人會進犯到大同,當時梁興等人情緒激動,事後想想還是覺得不太可能,現在看來,東主不僅心中不喜,而是已經把女真人當成敵人了。

      這種變化在梁興看來也不奇怪,他自己也很不喜歡女真人,更不喜那些披甲人和牛錄額真還有那些貴族看向自己時的眼神。

      是看包衣,看奴隸,看待宰的羔羊。

      蒙古人也野蠻,也同大明為敵多年,但最少他們眼中還有人性,也沒有覬覦大明的土地,或是最少現在他們已經放棄這種妄想,可在女真人眼裡,只有野獸般的光芒,他們不僅要大明的財富,也要丁口,也要土地。

      這幫傢伙太貪婪,也太野蠻。

      這幾個月,光是他們親眼所見死去的漢人包衣就不下千人,這些人多半是去年破撫順關和清河堡時被掠來的丁口,在草原時他們曾見過二十多年前被掠走的婦人,但在這裡,每天都有血淋淋的現實就在眼前。

      「就盼有奇蹟發生吧。」張瀚搖頭,輕聲喟嘆。

      茫茫大地上,一群群黑色或灰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張瀚知道這是努兒哈赤派出的戰前做準備的大軍,努兒哈赤為了防禦明軍,在馬爾墩嶺修築三道關隘,頭道關是雅哈爾關,在馬爾墩嶺東麓,二道關就是代珉關,在馬爾墩嶺上,三道關是扎喀關,在馬爾墩嶺西麓,三道關往西就是蘇子河與渾河的交界處,也就是薩爾滸山口。

      努兒哈赤不僅派人修築關隘,在界藩還安插了伏兵,預備在明軍渡過渾河時過谷口時半道而擊,修築關城的旗丁跟役留在界藩山的吉林崖上,用來控制渾河北岸,南岸便是薩爾滸城,在這裡渾河和蘇子河交匯,懸崖峭壁,地勢險要,在懸崖最陡之處便是吉林崖,非得此崖不下界藩城,不下界藩城則控制不了北岸,無法持續支持渾河南岸對薩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