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鞭東裴氏【陰山動】(求追讀!求收藏)

  ……

  「驍兒,看好了,這就是咱們裴氏的獨門真勁——【陰山動】!」

  面前,年輕許多的裴烈站在山腳下,一身武服,手持柄暗金色的鋼鞭背對著自己。

  他的身軀依舊碩大魁梧,但遠沒有現在那般高大的不似凡人,

  裴烈將鞭擎起,一種無形的震顫從他身上升騰。

  空氣中瀰漫的塵埃,大地上細小的土石,都被撼動著緩緩浮起,漸漸與裴烈形成共振,在他的身體周圍形成一座山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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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山對峙,裴烈摔鞭而下!

  轟!轟!轟!轟!轟!

  接連五次開山炸石的巨響,一切又瞬息間凝滯。

  裴烈面前那座十餘丈的山巒外形看起來無礙,似乎這一鞭連一塊石頭都沒有打碎。

  突然,山巒內部開始一點點崩塌陷落。

  仿佛山雖然外面完好,但內里已經被打得中空,像是用炸藥在裡面定向爆破。

  坍塌持續了數百息的時間,直到塵煙落盡,裴烈面前只剩下一片破碎的,矮矮的土丘……

  「你記住,四邊伐鼓雪海涌,三軍大呼陰山動!裴家人,要有山崩於前,卻向山而去的氣性!」

  ……

  裴烈的臉與聲音漸漸模糊,接著又出現若干習武練功,操練鞭法,尤其是苦練【陰山動】的記憶畫面。

  這些景象以裴驍的主觀視角,在李砍面前一一閃回。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只是一瞬間,李砍的意識又回到了車廂里。

  宋終還在挺屍,殷溪閉著眼睛在模仿挺屍,而湯韶已經扯起呼嚕……

  「這是裴驍的記憶?除了第一次斬首彩門的謝小乙後,玉簡就再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是只有命境者死去才能在玉簡上留下記憶畫面,還是說玉簡對於普通的人記憶並不感興趣?」

  李砍再去看那顆浮現在玉簡上的青灰色光團,相比一開始明顯暗淡虛幻了不少。

  看樣子最多再回看兩遍裴驍的記憶,這個光團就會徹底消散。

  「盪字真勁【陰山動】,不是一次性的隔打傷害,而是持續的,勁力不衰的連環爆炸。

  從這團記憶來看,這相當於是……我有三次學習這門勁法神通的機會?」

  武夫的四命大成對應四個領域,除了截字練皮,李砍對於其他三門的方向毫無頭緒。

  可能絕大多數四命境的武夫也只能練出一兩種【大成】的效果。

  而玉簡尋溯記憶的這個作用,似乎能幫李砍學到很多武夫無法接觸到的知識,只是學習的條件也異常苛刻。

  入了法家門庭,成為「簡主」後,玉簡就變得頗有靈性,知道提供對自己有用的典籍篇目和記憶內容。

  「四邊伐鼓雪海涌,三軍大呼陰山動……裴家人,山崩不退,山崩而進……武夫的真氣節啊!」

  李砍殺過很多很多人,但沒有一個像裴驍這樣甘願赴死,甚至是寧死也不苟活的人。

  裴家人可以敗,可以亡,但絕不可退!

  裴驍用自己的性命,殉道於他的武人堅持。

  李砍捧起那柄環棱虎尾鞭,被斬斷的兩截鋼鞭分外壓手,比李砍的大刀更重。

  裴驍以絕志赴死衝來的那一刻,已經隱隱掌握了【陰山動】的精髓,可他沒有給李砍留有餘地,更沒有給自己留餘地。

  如果三百多年前的大離開朝太祖,是有著這樣一群勇烈的武夫追隨,什麼樣的天下不可平啊。

  ……

  半月的皇城值守差事結束,李砍得了三天的休沐。

  並知道下一輪的差事分別是暗巡外城與內城,等於可以在家長待近一個月的日子,不用跑到皇城「出差」。

  千里跂蹱靴的全力奔跑對於現在的李砍而言再沒有負擔,加速到極致的消耗也只是相當於普通人輕鬆的小跑。

  他一度有種自己成了永動機的錯覺,仿佛永遠不會疲累。

  但使出【月上影】後,李砍又回到了現實。

  武夫的真勁神通耗力極大,遠不是正常的行動和戰鬥能比。

  使用虛勁更像是普通人在正常的用武器進攻,並不感到特別的疲累,但卻非用之不竭。

  而真勁的每一次釋放,都會讓李砍有明顯的體力消耗。

  前日他對裴驍最後全力斬出的【月上影】,只一刀,便消耗了近兩成的氣力。

  似乎真勁這種力量本就不是【養精】的體魄境界能夠自如負擔的。

  從武夫四練大成的方向來看,其他三者都主攻伐,而要長續體力,恐怕需練氣有成。

  也許這正是武夫將【摶氣】放在二命境的原因。

  可奇怪的是關於如何練氣,不論是藍教頭還是包威幾人都沒有給過修習的方向,倒是藍漢鵬異常嚴肅的提醒練氣的重要性。

  李砍一路跑著,腦子一路上也沒閒著,整理了武夫與法家之後的修行方向,以及要做的幾件事。

  雖然跂蹱靴很好用,速度也與四輪龍車差不了太多,可一出遠門就全靠哼哧哼哧的疾跑,實在不夠瀟灑。

  想起湯韶說過,若是能馭道入命,便可以騎乘一匹龍馬,李砍心裡打定主意,縱馬山河的願望必須實現!

  墨紫色的華貴靈狩服被一件寬大的兜頭灰袍遮住,錦衣胸膛的獸圖已經織就,李砍最後選擇的是代表武夫的睚眥。

  一者是因為當他翻查命境圖錄後,看到代表劊子手的獓狠圖騰時,被那幽冥奇獸的醜陋詭異模樣勸退。

  二者睚眥是最常見的武夫獸圖,顯得更平平無奇,與人交手時可以做些迷惑。

  到了延慶坊巷口,拐了兩拐,卻覺得走錯了路。

  李家和隔壁一牆之隔的一戶人家正大興土木,十來個漢子有的擔石有的抬水,掄錘破牆,揭瓦蓋房,鬧得場面頗大。

  面前正有個臉色蠟白的小哥扛著兩桶和泥的井水走過,李砍喊了兩聲想問問怎麼回事,可這人也不理睬,只是一個勁兒往前走。

  他上前一步,抬手向小哥肩膀抓去,噗通兩聲,水桶掉在地上翻倒,淌了一地水,而那小哥忽然不見了。

  手裡卻抓著個四尺多長,畫紅描眉,還點了雙眼的紙人!

  「哎哎!我說你這人,怎麼亂抓亂動呢!」

  一個臉上有些嬰兒肥的秀氣小娘俏聲道,走過來一把搶過紙人,抬頭又多看了李砍兩眼。

  「膽子倒是挺大的,怎麼,遇見這東西都不害怕啊?」

  小娘撫平紙人身上被李砍抓出的褶皺,揪住紙人的耳朵,用力吹起氣,噗噗幾聲,紙人被吹得膨脹變大。

  她再用手搓揉幾下,紙人又變回了剛才那個素麵小伙。

  紙人小伙活了後扭頭白了李砍一眼,繼續拿起地上的水桶扁擔,又去挑水。

  只是動作小心的不沾到地上的水。

  「呵呵,你是喪靈吧,你得喊我一聲表哥才是。」

  李砍點點頭,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