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氛圍有些僵硬。
葉柱子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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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子等人拘謹。
首先是因為剛才收到他們以為是妹妹，如今見面了卻是姐姐的將軍妹妹給的見面禮，而且一人獲贈一個親切的稱呼。
其次便是，這輩子都沒想過還能和閣老同桌吃飯。
他們就是一些邊軍，能在過年的時候跟大將軍喝一杯酒便足夠吹一輩子了。
沒想到今天還能跟朝堂之上的閣老一個桌子上吃飯，敢不要求自己的儀態嗎？
葉明看他們正襟危坐的樣子都替他們難受，不過也能理解，便隨口打開話匣子：「柱子哥，你這一趟都沒到家吧，怎麼又回來了？」
葉柱子剛在外面跟老娘解釋了一遍，此時又不厭其煩地說了第二遍。
「這不就是人家說的那對面不相識嗎？好在小石頭要去圍場，讓你們碰見了。」田老太說：「一定是你們爹娘、大伯都在地底下保佑著你們呢。」
葉明笑道：「柱子哥過了幾天能想到對面不相識的人是我哥，肯定是吃飯睡覺都在想呢。」
「可不是嗎？要不是小石頭被風霜吹得這麼粗糙，我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葉拙聽到柱子哥說自己粗糙，忍不住抬手摸摸自己的臉，暗暗決定以後要用上妹妹給的香膏。
這時霍雍給葉明盛了一碗湯。
葉拙：絕對不能讓別人覺得自己真該當這個小白臉的舅兄。
霍雍讓人給邊疆這些人上酒，葉拙知道這傢伙不喝酒，好讓妹妹覺得他是個好男人，笑著說：「妹夫客氣了，我們軍營有規矩，都不喝酒。」
聽見了嗎？我身邊的人也都不喝酒，你不喝酒一點都不特殊。
霍雍笑道：「素聞呂大將軍治軍甚嚴，如今看來果然非同一般。」
小樹苗和包鐵四人面面相覷，如果他們的記憶沒出錯，沒什麼戰事的時候將軍是會喝酒的。
這有什麼好隱瞞的？
小狗子吃了一筷子菜，不是隱瞞，是跟霍閣老比拼呢。
然後，霍雍把話題帶到了軍營士卒的待遇以及東北的人參採收、出售問題上。
這些都是葉拙幾人非常了解並且有話要說的事，氛圍逐漸熱絡起來。
葉明給了霍雍一個讚賞的眼神，霍雍面色如常，卻在桌子下握了握葉明的手。
葉拙坐在妹妹的這一邊，給注意到了，發現妹妹笑得開心，只能憋屈地裝作沒看見。
「來來來，喝茶。」
葉拙舉起茶杯，霍雍左手如常地舉起茶杯碰杯。
葉拙：……
一頓飯下來，葉柱子都佩服小石頭。
飯後，兄弟二人站在廊下聽雨說話。
葉柱子勸他兄弟說：「霍閣老雖然比細丫妹妹大了好些，但好歹人不算老，細丫妹妹也歡喜他，你不能一直這麼著。」
葉拙點頭：「我有分寸。」
「你有什麼分寸啊，我看你很想撈著霍閣老打一頓。」葉柱子手裡抱著一杯熱茶，喝了一口。
葉拙看著細細密密的雨絲將地面浸潤出蒼藍的顏色，「要不是看出來妹妹跟他不錯，我少不了打他一頓。」
葉柱子沒想到小石頭真是這麼想的，趕緊說道：「打了閣老，你不得治罪？」
葉拙：「套上麻袋，誰能看見是我。」
霍雍正好走過來，聞言腳步頓了頓，嘴角抽搐，雖然他不如葉拙常年習武，但也不可能被他套麻袋打而毫無反抗之力。
這人到底是勇猛過於智謀。
不過霍雍想起明兒之前讓人給道士套麻袋的事，就覺得他的明兒果然善良，這些壞習慣都是被葉拙耳濡目染的。
「咋了，妹夫？」葉拙聽到腳步聲，側頭露出雪白的牙齒。
霍雍說道：「明兒準備了些蜜餞點心，叫兩位舅兄去書房閒談。」
葉柱子抱著茶杯後退一步，他就不去吧。
但看了看小石頭，小石頭這麼看霍閣老不順眼，萬一真打起來就不好了。
於是葉柱子捨命地抬頭：「走吧，小石頭。」
葉拙看了堂兄一眼，在這個老妹夫跟前叫他大名啊。
小石頭多沒面子。
葉柱子完全沒看出來堂弟的糾結，只為他看不上妹夫發愁。
他們一開始也看不上，但這個妹夫真的很不錯。
最重要的是，沒有想像中那麼老。
霍雍側身，讓他們先過去。
葉明請哥哥過來，是要問問金氏今天帶人去見哥哥同他說了什麼。
關於金氏，葉明在圍場的時候想過向哥哥求證，不過真當和哥哥碰面時，又想不起來問這個不相干的人。
本來她想向哥哥求證金氏是否接近他，就是一開始不能完全確定哥哥是哥哥，後來大伯娘很快去了圍場，確定了哥哥的身份，便徹底沒想起她這個人。
今天要不是廣楊急著來家裡回報金氏的動靜，葉明還想不起來呢。
葉拙盤腿坐在羅漢床上，一口一個地妹妹給他的蘋果乾、桃干。
故作不知地問：「金氏就是妹夫的前妻？」
葉明旁邊的霍雍：……
葉明點點頭。
葉拙這才說道：「是有這麼個人，今天上午我先去了青衣觀，出來沒多久便在路上遇見了她，帶著一個找哥哥的姑娘，問我是不是那個姑娘的哥哥。」
「先前我到了京城，在金光寺也見過她一面，她好像對那個姑娘找哥哥的事很熱心。」
葉明雖然是這麼猜的，但聽到金氏真是這麼個打算，只覺得很無語。
她怎麼保證自己一定不會跟哥哥遇見？
葉拙問道：「她這麼針對你，是因為妹夫？」
霍雍：……
這大舅兄一會兒不找他麻煩就難受，好在明兒很愛自己，完全不會受他的影響。
葉明想說金氏是重生的，她想接近葉拙，還真不一定是因為霍雍。
「哥，你不覺得她這樣是想跟你打好關係嗎？」葉明斟酌語言，讓哥哥轉變一下思路。
葉拙手裡晶瑩透明的蘋果乾掉了，安靜聽著些事的葉柱子忙幹掉一口熱茶。
細丫妹妹的意思是，霍閣老原來的妻子看上了細丫妹妹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