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臥室。
覃侑銘推門而入。
成年後，他搬出去獨居，偶爾逢年過節回來住幾天。
不知怎的，忽然想上來看看。
臥室里的陳列依舊，男人走過去看了一圈，在沙發上坐下。
桌子下方的盒子吸引了覃侑銘的目光，打開盒子裡面放著一沓產檢單，還有裁剪好的B超單。
男人的目光一沉，拿著盒子的手僵了僵，顫顫巍巍拿出珍藏在盒子裡的B超單，紙上的日期已經模糊。
看著B超單上的小陰影，他的喉嚨發緊，眼眶也跟著酸了。
時隔兩年，仍記得那天的情景。
在公司開會的他，忽然收到一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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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內容很短，短到只有六個字。
【老公，我懷孕了。】
顧不上正在開的會議，直接驅車趕回家，顏知予知道他會回來。
坐在樓下等他回來，覃侑銘看著老婆手裡的驗孕棒，高興了老半天。
擔心出問題，特意帶顏知予去醫院做了一個全面的檢查。
醫生告訴他，他的妻子已經懷孕一個月了，腹中的寶寶也很健康。
對於寶寶的到來，倆人很意外又驚喜，為了照顧好懷孕的妻子，覃侑銘放下大半工作，甚至還報了准爸爸培訓班。
努力學習，如何當一個好爸爸。
顏知予見他如此認真，忍不住調侃，「我家覃大BOSS，以後一定是一個好爸爸。」
那段時間，他們過的很好，心懷期待，等待著寶寶的到來。
只可惜，寶寶沒能來到他們身邊。
翻看著曾經的孕檢單，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紙上暈染開來。
腦海里再次浮現出那一幕，醫生拿著手術同意書讓他簽字，告訴他孩子很有保不住了，再拖下去大人也會有危險。
他忘了妻子的囑咐，選擇放棄孩子。
從天黑等到天亮，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
顏知予躺在病床上，手上還扎著好幾根管子，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隆起的肚子平了。
醒來後，顏知予不哭不鬧，短短一周就瘦了一大圈。
從那以後，她整個人都變了，變得不愛說話，不愛出門，一坐就是一整天，將自己封閉起來。
做為父親的他，也好不到哪去。
時常會夢見女兒，每隔一段時間，總會去墓園看看女兒。
離開老宅時，覃侑銘將一沓產檢單帶走了。
後院，老太太坐在亭子裡，投餵這魚池裡的錦鯉。
「老太太，您真的同意少爺和少奶奶離婚？」
「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家。」
「離開大醬缸，魚兒得自由。」
**
周日。
距離離婚的日期還有一天，顏知予將家裡的小綠植送給對她照顧有加的鄰居阿姨。
肚子有些餓，打算下樓吃一碗餛飩，哪成想剛到小區外面，迎面遇上顏知蘊和於素清。
見狀，顏知予掉頭就走。
「跑什麼？」顏知蘊追上顏知予，擋住她的去路，「我們就算不是姐妹，好歹故人一場，看到我們就跑，難不成做賊心虛？」
「故人敵人一念之差，舔一刀就是背道而馳的敵人。」顏知予懶得跟對方廢話，「找我做什麼？」
「做人不能太貪。」於素清從車上下來，「一千萬我已經給你。」
「覃夫人，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簽了離婚協議，也搬出了九和府。」
「你是簽了離婚協議書，但侑銘給你的不少。」
「放心吧，不是我的我不要。」
「口說無憑。」於素清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命令式的語氣讓顏知予簽字，「把這份文件簽了。」
「這是什麼？」
「放棄財產的協議書。」
顏知予不敢隨意簽合同，生怕到時候惹上麻煩，邁步準備離開，「我說了不要就不會要。」
見她要走，顏知蘊趕忙上前拉住顏知予的手，「站住。」
「啊！」
顏知予沒注意，身體往後一倒，摔倒之際，顏知予伸手抓住一旁的圍欄，則後果不堪設想。
顏知予緩緩站起身，手下意識護住腹部，側身退了幾步，「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把這個簽了。」顏知蘊走到顏知予身邊，將文件給顏知予，「我們絕對不會來找你。」
顏知予剛想說話，濃重的香水味刺激著她，竭力想要將壓下去，但還是沒忍住。
「嘔~」
「嘔~」
看著她嘔吐的模樣，於素清心裡閃過一絲念頭，「你……懷孕了？」
此言一出，顏知予和顏知蘊猝不及防的慌了。
顏知予用紙巾擦了擦嘴巴，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你覺得可能嗎？」
顏知蘊不信，繼續追問，「你真的沒懷孕？」
「沒有。」顏知予解釋，「我只是胃不舒服而已，我想應該沒有人比你更清楚。」
「最好是這樣，即使有也必須打掉，覃家未來繼承人，絕不能是一個毫無身份背景的人。」
「你想多了。」顏知予緊緊攥著衣角，手心冒出一股冷汗，說話時的聲音都在發顫，心跳的很快，「我沒有懷孕，也不會再懷孕。」
「更不屑於生你們覃家的孩子，即使懷孕了，我也會毫不猶豫打掉，因為你們都不配。」
於素清被顏知予的這番話氣到，指著顏知予的臉罵她，「你以為你配嗎？」
「要不是你勾引侑銘，你能嫁給侑銘？進得了覃家的門？成為人人羨慕的覃太太？」
「對，我就是勾引他了。」顏知予絲毫不帶怕的，一改往日作風，反擊的話一句比一句厲害，「你兒子還上鉤了，成功被我這個不配的人釣到了。」
「你……」
「阿姨，您別生氣。」顏知蘊連忙安慰，「正事要緊。」
「把這個簽了。」
「我把這個簽了，你們是不是就不會再來找我的麻煩？」
「你當我們願意來這破地方見你？」顏知蘊嗤笑，打心眼裡嫌棄這個妹妹，「只要你簽了，我們絕不會來打擾你。」
顏知予接過文件，再文件的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好了。」
「算你識相。」
顏知蘊扶著於素清，「阿姨，我們走吧。」
「嗯。」
此行目的完成，倆人坐上車離開。
直到車子消失在轉角，顏知予才放下防備，徹底鬆了一口氣。
「寶寶，媽媽剛剛說的都是騙人的。」
「媽媽沒有不要你。」
「你不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