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半。
覃侑銘開車，顏知予坐在副駕，後排是樂嘉和熠安。
距離老宅越來越近，顏知予的心情愈發低沉，眼神複雜的看著窗外。
結婚四年，顏知予來老宅的次數不算少，但和他一塊來覃家老宅的次數少之又少。
他的母親總喜歡趁他不在家，讓人接她來老宅，顯示她婆婆的威風，不是辱罵她沒媳婦的模樣，就是各種難聽的惡言惡語。
對她來說，老宅宛如噩夢，只想逃離得遠遠的，但奶奶是噩夢裡的唯一神明。
「別擔心，不會看到你不願看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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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顏知予不願見於素清，已經讓人帶於素清離開了老宅。
覃侑銘握住顏知予的手，再次跟她道歉。
「對不起。」
顏知予沒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靜靜的看著前方，看到那扇莊嚴肅穆的大門時，閉了閉酸脹的眼睛。
兜兜轉轉，終究還是回到了這裡。
覃家老宅占地面積很廣，車子進入別墅區後，行駛幾分鐘後，在主別墅門前的空地上停下。
男人停穩車解開安全帶下車，繞過車頭走到副駕打開車門，彎下腰替顏知予解開安全帶，「到了，下車吧。」
顏知予點了一下頭，握住覃侑銘的手從車上下來。
管家知道少爺要回來，早早在門前等候，看見少爺的車停下，趕忙過來幫忙。
「少爺，少奶奶，你們回來了。」
「老董事長等你們很久了。」
男人打開后座車門，準備把他們抱下車，樂嘉和熠安沒有睡著，但坐了太久車，兩個小傢伙昏昏欲睡的。
聽見開門聲，姐弟倆打著小哈欠，軟萌軟萌的看向爸爸。
覃侑銘摸摸他們的發頂，放輕聲音安撫兩個快要睡著的小萌物。
「樂嘉，熠安我們到了，爸爸媽媽帶你們去看看太奶奶，等會兒我們就回家。」
管家想要幫忙，但樂嘉和熠安認人了，不認識的人一律不讓抱，哪怕爸爸在身邊，也不讓外人抱。
「小少爺，管家爺爺抱你好不好？」
熠安皺著眉頭，直直的看向還坐在車裡的姐姐，皺眉的小模樣和小時候的覃侑銘如出一轍，「我來吧。」
顏知予走過去，還沒來及的伸手，小傢伙已焦急朝媽媽朝張開手，還不忘示意媽媽，姐姐還在車裡。
見小傢伙這樣，顏知予不由得笑了笑。
大家都說姐姐粘人，實際上最黏人的是弟弟，只不過他最喜歡黏著的人不是爸爸媽媽，而是會牽著他手的姐姐。
「沒事，等會兒爸爸抱姐姐。」
覃侑銘將樂嘉從車裡抱出來，小傢伙連忙看向姐姐，見姐姐也在，這才放下心。
樂嘉和熠安來過一次覃家老宅，但逗留的時間不久，只有半個小時。
怕孩子不適應，也怕於素清誕生歹念，讓奶奶見了一面孩子後，覃侑銘立即帶著孩子離開了覃家老宅。
所以，哪怕來過一次，兩個孩子仍舊不熟悉，像第一次來一樣，趴在爸爸媽媽肩上，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後院安靜，適合休養，覃侑銘和顏知予抱著孩子往後院走。
向來敏銳的小樂嘉，在爸爸的肩窩蹭了蹭，感知到孩樂嘉的不安，覃侑銘拍拍熠樂嘉的後背，「沒事，爸爸在。」
打掃衛生的傭人，看見二人後，紛紛開口打招呼。
「少爺。」
「少奶奶。」
……
顏知予沒有反駁，著急心切想見見奶奶。
來到後院，顏知予卻停了下來，看向身側的覃侑銘，什麼都沒說，在他眼中好似什麼都說了
「沒事。」覃侑銘騰出一隻手，手掌輕搭在她的腰肢，像是在安慰，「別想太多。」
奶奶的住所是顏知予來過最多的地方，院子裡的一草一木她都很清楚，尤其是魚池裡的魚。
那是當年她嫁入覃家時，她和奶奶一起買的蝴蝶鯉和錦鯉。
五年時間，魚池裡的魚已經長大，尤其是那一對蝴蝶鯉。
「奶奶讓你瞞著……我的對不對？」
男人沒有否認，坦然告知她。
「她怕你擔心。」
「我知道。」顏知予沒有怪罪他，知道瞞著她是為她好，但奶奶是她尊敬的人，忽然得知這個消息，對她來說傷害是巨大的，溫柔的聲音逐漸沙啞，「但……終究我還是會知道。」
「下次別瞞著我了，我很擔心奶奶。」
「不會了。」
知道顏知予要來，奶奶特意讓人幫她化了一個淡妝，顯得氣色沒那麼蒼白。
明明昨天說話還說不利索的人，今天卻容光煥發一般，不僅能說話了，甚至還能下床走路。
醫生擔心她的身體，勸說她回床上躺著休息，「老董事長，您回床上躺一會兒吧。」
「不了。」老董事長搖頭拒絕，臉上掛著難得見到的笑容，「我孫女帶孩子回來看我。」
「她喜歡吃的玉蘭酥和蘋果酥準備好了嗎？」
「她剛生完寶寶，身體肯定很虛，燉的燕窩燉好了嗎？」
奶奶忘的事物越來越多，但依舊記得顏知予，將她牢牢放在心上，記得她是自己最喜歡的孫女，記得她生完寶寶。
「董事長您放心，早就吩咐去買了少奶奶愛出的玉蘭酥和蘋果酥回來，燕窩也已經燉好。」
聞言，奶奶愣了幾秒，腦海中浮現出一些過往，「少奶奶？」
「是啊。」家裡的老傭人都很喜歡顏知予，性子隨和，哪怕犯錯也不會處罰他們，只是叮囑一聲，下次小心就好，「當年少爺帶少奶奶回家時，夫人不喜歡少奶奶，但您和少奶奶有眼緣，一見少奶奶就喜歡她，您以前還總盼望著少爺和少奶奶生個寶寶，現在少奶奶生了一對龍鳳胎……」
聽著傭人的話，奶奶一點點想起忘掉的事情。
「知知嫁的人是……」
「是少爺呀，董事長。」
短短一句話，令奶奶陷入了沉思。
直到門口傳來敲門聲，奶奶才反應過來。
「董事長，少爺和少奶奶回來了。」
顏知予站在門口，跟隔著人群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瘦骨如柴的奶奶。
頃刻間，眼眶濕潤。
小老太太，竟瘦了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