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喧鬧，雙眸對視。
還是尋到片刻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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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覃侑銘沒有隱瞞，「見你在看電影，我就沒有打擾。」
他看著她，她的眸光卻有躲閃之意，「回家嗎？」
顏知予沉默片刻，她原已打算好獨自過節，沒想到他會來接她。
見她不說話，覃侑銘繼續說道。
「奶奶，還在家等你。」
聞言，顏知予意外，「你不帶奶奶回覃家過節嗎？」
「奶奶想見你，至於我……」
於他而言，從前家人只有奶奶。
結婚後有了她，後來又有了樂嘉和熠安。
過節不在家過，還能去哪裡？
「回吧。」
顏知予邁步往門口走。
她想樂嘉和熠安，更想見奶奶。
回家的路上，兩人一句話都沒說。
道路兩旁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的。
小朋友們拿著仙女棒放著煙花，笑呵呵的，平凡的幸福恰似最難的。
回到家，顏知予一進門，奶奶就認出了她，「知知回來了。」
「奶奶。」
奶奶的記性越來越差，前一秒說過，後一秒就會忘記，「知知，你去哪裡了？」
「奶奶，對不起。」顏知予在奶奶的輪椅旁蹲下身，握住奶奶的手，「知知貪玩，出去看電影了。」
「沒關係。」奶奶伸手摸摸顏知予的發頂，輕緩的慈愛聲治癒傷痛，「只要知知開心就好。」
「大家都回來了，可以去吃團圓飯了。」
今天除夕夜，佟媽做了一大桌子菜，但做的最多的是顏知予愛吃的。
難得聚齊的團圓飯，顏知予高高興興的陪著奶奶，時不時給奶奶夾菜，亦或是幫她倒一點飲料，希望奶奶能開心些。
樂嘉和熠安不能吃，但今天是除夕夜，兩個小傢伙被抱進推車，挨著爸爸媽媽坐在餐桌邊。
家裡冷清多年，像今天這般熱鬧的，還是頭一回，奶奶高興的不得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許是感受到溫暖，樂嘉和熠安很開心，一直對爸爸媽媽笑。
顏知予的心，卻酸酸的。
往後，恐怕難再齊。
飯後，顏知予幫奶奶洗了頭和澡。
在浴室折騰兩個多小時，顏知予累的出了一身汗，額頭的碎發都被汗水浸濕，卻沒有半分嫌棄，連累都沒有喊一句。
看著顏知予滿頭大汗的模樣，奶奶心疼極了，「知知，這些讓護工做就好。」
顏知予拿著吹風機，細心的幫奶奶吹乾頭髮，「奶奶，沒關係的。」
「知知，告訴奶奶，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奶奶，您多慮了。」面對奶奶的關心，心底最軟處被針刺中，說話聲不禁變得沙啞，「知知沒有受委屈。」
「真的沒有？」
「嗯嗯。」顏知予整理好情緒，強扯出一抹笑意，「知知真的沒有受委屈，只是看見奶奶太開心了。」
「知知開心，奶奶就開心。」
此言一出，顏知予的眼眶瞬間泛紅，眼睛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喉嚨發緊發酸，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奶奶，您……」
「奶奶雖然不記事了，但奶奶的頭腦還沒老糊塗，你想去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別總委屈自己。」
顏知予沒忍住，眼淚從眼角滑落，張開雙臂抱著自始至終都疼愛她的長輩，「奶奶。」
「什麼都別擔心。」奶奶輕輕撫摸著顏知予的後背，安慰著早已遍體鱗傷的孩子，「有奶奶在。」
「知知永遠都是樂嘉和熠安的媽媽。」
……
晚上十點。
顏知予洗完澡出來，本想去看看奶奶，卻被佟媽告知奶奶在書房。
「佟媽，奶奶呢？」
「奶奶去了書房，進去有段時間了，應該是在談事情。」
抬眸往書房所在的方向看去，書房的大門緊閉，應該是在談事情。
顏知予沒有過去打擾，徑直去了兒童房。
今天新年，月嫂給樂嘉和熠安洗了澡，穿上了喜慶的過年戰袍。
一時沒忍住，拿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
「樂嘉，熠安看媽媽。」
聽到媽媽的呼喚，樂嘉和熠安紛紛看向媽媽。
「對，看媽媽。」
「媽媽給你們拍一些照片。」
樂嘉和熠安以為媽媽在跟他們玩，手舞足蹈的，開心的不得了。
書房卻與此相反，氣氛沉悶，甚至可以說透不過氣。
「你跟知知吵架了？」
覃侑銘沉默，算是默認。
奶奶看著自己手把手教導出來的親孫子，從小到大什麼都好，更是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卻有一個致命缺陷。
——對愛情確實一竅不通。
她教授的道理，在商業上受用，但用在愛情上，只會背道而馳。
「知知不欠你，反倒你欠她一屁股債。」
「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別再錯下去。」
「其他的話，我不想再多說，說多了也是累贅，只要知知能過的快樂，我們就應該支持她。」
「你啊。」奶奶深深嘆了口氣，有無奈有心疼，更有自責，「什麼都好，但就是不會……去愛一個人。」
「有時候抓的越緊，反而推的越遠。」
說完，奶奶操控電動輪椅，離開了書房。
奶奶離開後，覃侑銘在書房坐了很久，不知在想些什麼。
約莫過了半小時左右，書房的門再次被打開。
聽見兒童房傳來聲音，下意識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顏知予開心的逗著兩個孩子，兩個孩子在媽媽身邊也很開心。
這次，他沒有上前，默默站在門口看著。
學著放手，學著怎麼去愛一個人。
各家有各家歡喜，同為天涯淪落人的還有周晏南。
除夕團圓夜，周氏頂層總裁辦公室燈火通明。
周晏南獨自在公司加著班，爺爺打來一通又一通電話，皆被周晏南無視。
手機再度響起，周晏南煩的不行，拿過手機想要將手機關機。
手機屏幕，正好彈出一則氣象消息。
【西班牙巴塞隆納地區，將於二月六日和二月八日出現雷雨天氣，其中二月六日可能伴有特強雷雨……】
看到這一則消息提示，男人的心緊了緊。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低頭遠望燈火闌珊，萬家燈火團圓夜，光潔的玻璃卻倒映著形單孤影。
巴塞隆納小姐，新的一年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