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老掌柜的實話

  張寧的藥方留在了保安堂,所以他只好重寫一份。

  老掌柜一看張寧的藥方,他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對不住,三位,小老兒鋪子太小,你們這方子上的藥,小老兒的鋪子裡沒有。」

  又是沒有。

  真是巧了。

  沒有就沒有,你這表情啥意思,方子不對?

  老掌柜的神情變化當然逃不過張寧的眼睛,他知道自己來對了。

  「老先生,可有不妥?」

  張寧把掌柜的,換成了先生,他看得出這老掌柜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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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他可以告之一二。

  「老先生,這裡的藥都是常藥,為何會沒有?」

  「你們快走吧,你們買的藥我這裡沒真有。」

  「老先生,你可否說得明白一些,是否這方子不妥?」

  「你們快走吧。」老掌柜的催促著張寧。

  老掌柜這一催,張寧更覺得有問題,他一定知道什麼。

  走,那是不可能的。

  這裡比較偏僻,這鋪子裡又沒別人,張寧覺得想問個話應該不難。

  當然,做為一個好人,張寧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使用威逼利誘這樣的手段的。

  他,

  給了老山羊一個眼色。

  老山羊和張鐵匠,立馬關了門,堵在了門口。

  「你們」老掌柜明顯是有些怕了,臉上露出驚惶之色。

  「老先生,莫怕,我們不是壞人,也沒有惡意。」

  「你們不是來買藥的。」

  老掌柜的語氣明顯的也加重了,沒有惡意,他才不信。

  你丫的弄兩大門神在那一站,那是逗我呢?

  「老先生別誤會,我們這是怕有人闖進來,我有些私話問您。」

  「誤會?」老掌柜不信。

  「老頭子,怎麼了,可有客人?」從院裡傳出一個老婦人的聲音。

  「沒,沒什麼,來了個看診的,你忙你的。」

  張寧這才注意,原來這鋪子是個門臉,後面是他們的院子,鋪子有個通往後院的小門還開著。

  大概是這老婆子從小門看到鋪子裡的情況不對,所以才喊了一聲。

  老婆子「哦」一聲,端著盆坐在了院中,不時的住鋪子裡望著。

  大約她有些不放心,又不敢冒然進來打擾。

  畢竟行醫的,遇到不好說話的病患也是有的。

  可當家的沒發話,她也不敢進來。

  所以乾脆就坐在院中瞧著。

  張寧看得出,這是一戶樸實的人家,男的行醫,女的操持家事,他不能給這家人惹麻煩,也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所以,他給老掌柜深深的行了個禮:

  「老先生,不瞞您說,在下去了寧江州城內的大小醫館、藥鋪,都說缺藥,就連保安堂也不願配出這方子。

  為何會如此蹊蹺?想必這其中一定別有隱情。

  我這個藥方是截瘧的方子,是要救命的,方才情急,唐突了老先生,還請老先生見諒。」

  張寧言詞懇切,同時送上了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說完,隨後又從腰裡摸出了一定銀子,放在了老掌柜的面前:「還請老先生告之一二。」

  聽了張寧的話,老掌柜又看了看面前的銀子。

  也罷,醫者仁心,既然有病患,那就要救。

  「敢問得病的是你什麼人?」

  「是家兄。」

  「漢人?」

  「嗯,漢人,家住東京遼陽。」

  「怎麼得的?」

  「我們是往來的商人,經常在這寧江州和邊鎮走動,有時也會去女真人的地盤,家兄就是在女真人那裡得了打擺子。」

  老掌柜問的仔細,張寧回答的也具體。

  「哦,怪不得,原來如此。」老掌柜點了點頭。

  他的神情也放鬆了。

  「老先生,這有什麼問題?」

  老掌柜走到門口,打開門,四下看了看,說道:「把馬牽進來。」

  老山羊和張鐵匠一聽,立馬出去,把馬從旁邊的樁子牽進了院子。

  張寧跟著老掌柜從鋪子的小門進到了院中。

  院套挺大,除著靠牆根種了點菜,多半院子都是晾曬的各類中藥。

  老山羊和張鐵匠將馬綁在離中藥遠點的地方,免得被馬給吃了。

  「我給這幾位瞧瞧病,你去前面盯著。」老掌柜吩咐著自己的老婆子。

  張寧很客氣的向女人行了個禮。

  老婆子起身,勉強擠出一絲笑來,算是回應著,端著盆向鋪子走去,盆里是沒剪完的藥材。

  張寧感到老婆子對自己不太友好。

  可能剛剛是誤會自己了吧。

  卻聽老掌柜報歉的說道:「公子莫怪,因家裡出了點事,我這老婆子這段時間心情不好。」

  張寧客氣的回應,沒關係。

  此時老山羊和張鐵匠也牽著馬進來了。

  老掌柜將幾人請進了後院的堂屋。

  「這倒底是怎麼回事,還請老先生如實告之。」

  老掌柜給張寧三個倒了茶水,開始講這事的原委。

  原來,三日前老掌柜接到都護府衙門的通知,如果遇到有女真人拿著藥方來買藥,要想辦法把人留下,私下報告街道司的里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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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老掌柜見張寧的方子跟官府給的一樣,又見馬的狨坐、畫鞍、纓飾具有明顯的女真人的特點,而三人的馬上都掛著兵器。

  所以拿不準他們是假扮漢人的女真人,又或者與女真人有什麼關係。

  經張寧這一解釋,他明白了,原來是跟女真人做生意呀。

  而張寧也順勢承認這方子是兄長生病後,從女真人那得來的。

  既然是漢人生了病,那還是要治的。

  老掌柜告訴張寧,買不到常山和檳榔也正常,並非藥鋪誆他們,是官府的人把常山和檳榔全部給收走了。

  張寧一算,三天前,那不就是二胡和嗩吶被截的第二天嗎?

  明白了。

  怪不得他們無論去哪家藥鋪,掌柜或者夥計都藉口把他們留下,一來是真沒有,另一方面是去報官呀。

  常山是這截瘧藥方最關鍵的一味藥,而檳榔入藥則具有殺蟲,破積的功效,雖說這兩味藥不是什麼特別貴重的藥材,關鍵的是這兩味藥北方根本不產,需要從南邊進貨。

  所以,買藥的人一時半會也找不到藥,所以走不了。

  果然還是老套路,可老套路又最好用。

  張寧順便問了一句,是否真有女真人來買藥,老掌柜搖頭說沒有見到。

  也是,恐怕阿骨打早被人報官,抓走了。

  街面上的幾家大藥鋪,隨後哪一家,一個藉口就把人留住了,阿骨打他們急於買藥,應該沒這個警惕心。

  有了頭緒,張寧繼續問道:

  「老先生,可否有那截瘧的藥方?」

  「有。」

  老掌柜從袖口取出藥方,遞給了張寧:「這個,是里胥給我的。」

  張寧一看藥方的成分和藥劑果真跟自己的一樣。

  沒錯了。

  這應該是照著自己的藥方手抄的一份。

  張寧起身,向老掌柜行了個禮:「多謝掌柜的如實相告,只是我這藥恐怕買不成了。」

  隨後張寧嘆了一口氣。

  「你等等。」

  只見老掌柜起身離開,走進了院內的廂房,拿了兩袋子中藥回來。

  老掌柜的一打開,裡面竟然是常山和檳榔。

  「大家都是漢人,你們走南闖北的不容易,打擺子也是要人命的,這裡的常山和檳榔你拿去。」

  張寧面露歡喜之色,和老山羊相視而笑:

  「老先生,你這還有常山和檳榔?」

  「哎,他們只收了我前面鋪子裡的,誰家還不備些存貨呀。我這鋪子小,所以官府也就盯得沒這麼緊。」

  張寧又拿出十兩銀子,給了老掌柜:「這些銀子都給你,你這些常山和檳榔就當我買下了。」

  「使不得,這些常山和檳榔頂多二兩銀子。」

  張寧笑著道:「拿著吧。」

  老掌柜遲疑著,最後他嘆了口氣:「唉,人窮志短呀。」隨後伸手接下了銀子。

  問的也差不多了,關鍵的兩味藥也拿到手了,張寧正要準備起身告辭。

  這時老婆子進來叫老掌柜:「老頭子,有人來看診。」

  張寧正好起身跟老掌柜告辭。

  「小老兒去送送公子。」

  老掌柜很是客氣,準備送張寧。

  並隨手將張寧給的兩錠銀子給了老婆子。

  「老先生留步,您還有病人,我們自己走就是了。」

  說著話,張寧已經開始牽馬了。

  卻聽到老婆子在後面激動的自言自語道:「有銀子了,有銀子了,我家二娃有救了。」

  張寧聽到這,不由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