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貢的時間定在正月初一。
這是歷朝歷代最常選的日子,從漢代起,每歲正月,萬國來朝就是定製。
明代洪武十三年,朱元璋下令在正旦百官來朝,且要求藩屬國使臣至少提前在臘月二十五前抵達京師,也就成了之後一直延續的規矩。
如今是冬月十三,距離臘月二十五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放在以往,此刻去各王朝通傳准允朝拜,來回的時間早就錯過了,但文朝如今傳遞訊息只需要一份電報,便能抵達邊陲,傳遞訊息容易得多。
加上各國使節都是提前準備了東西,就等著文朝點頭同意,因此在接到訊息的時候,只管出發。
此刻,東贏。
德川看著文朝發來的文書,眯起眼睛。
站在他身邊的一名家臣面色難看。
「文朝太過放肆,我們肯去朝貢,已經是給足了對方臉面,他們居然大言不慚要點名將軍前往!」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𝐭𝐰輕鬆看
如今雖然東贏依舊有皇,但實際權力都在這位征夷將軍手裡,且已經代代傳承數百年。
現在對方無異於是點名要他們東贏之首前往,要知道朝貢是要三拜九叩的。
然而德川聞言,只是平靜放下文書,深吸一口氣。
「去回稟上使,我會按照日期親自前往。」
他看了一眼還要說什麼的家臣,眉頭緊皺。
「此次被點名不僅僅是我,占城,安南,暹羅等王室的國王亦被點名親自前往。」
「而且以文朝如今的威勢,不到十年橫掃羅剎,西域,歐羅巴,不是我們能違抗的。」
「他們,不是前明,隔個海域就打不過來,這次去看看也好,若有能效仿的,我東贏國力未必不能藉此騰飛。」
與此同時。
朝國。
李棩也在和王世子李焞看著文朝發來的文書,神色複雜。
「父王,我們當真要親自去三跪九叩?」
「若是大明還在也就罷了,如今這個文朝,能給我和之前一樣的待遇嗎?」
王世子李焞皺眉開口,之前大明還在的時候,他們跟在後面,算是大明正式冊封承認的藩王,現在文朝制度似乎和前朝不同,連王都沒有,旁的不說,若是取消了他們的正統身份,恐怕國祚不穩。
李焞的擔憂讓李棩不由苦笑。
國祚不穩?若是不去朝貢,怕是連國祚都沒了。
羅剎西域,乃至歐羅巴之強盛歷歷在目,眼下已是明日黃花,再加上這次本就是他們自行請求前往,也算是為前二十多年的不聞不問表態。
「無需多言,讓人調動朝貢物資,這次要比以往朝拜前明更多,我當親自前往。」
各王朝接到訊息後,均由國王或實際當權之輩啟程前往。
此刻,德川剛剛下了自家船隻,抵達安東衛。
負責接待的當地將領帶兵親自護送一行人上了火車,當內燃機開始冒出騰騰霧氣,轟然而動的時候,德川儘管極力掩飾,依舊面色慘白。
眼前他乘坐的火車,均由鋼鐵製成,怕不是有數十萬斤之重,竟無牛馬驅動,奔騰如飛。
他此次前來,本想看看能短時間內踏平周邊諸多強盛王朝的文朝究竟有多強。
前些年他們也沒少聽過文朝機巧之先進,但親身體驗,那是另一回事。
這不是昔日蒙元之強於諸王朝的水準,文朝似乎和他們並不在一個時代!
他暗自深吸一口氣,神色愈發恭謹,甚至近乎卑微。
轉眼即到正月初一,這一日,京師周邊熱鬧了許多。
過年了,百姓們走街串巷,盛況空前,不過不少百姓也發現,人群中混雜著不少異國他鄉之人,有訊息靈通的已經知曉,這些是來朝貢的。
但和前明不同,這些朝貢的使者連對文朝最底層的貨郎都是恭恭敬敬。
彼時,時間已到,負責主持朝貢的張居正看著已經匯聚在火車站,不明所以的各朝國王,平靜開口。
「文朝不是前朝,諸位也不必參與大朝會,今日流程為,閱兵。」
「請諸使登車,隨本官前往津港。」
德川心頭一震,咬牙,他此次前來,一直抱著最後一個心思,那就是親眼看看文朝的軍械。
他知曉這是文朝給他們這些小國的震懾,甚至文朝根本沒掩飾,但他還是想看。
諸多王朝都是國王親至,到現在也沒有見到文朝那位總攝一眼,若是放在前明,怕是早已鬧起來了,但見識過文朝的火車水泥,電報廣播之後,他們只是低著頭,恭謹順從的一一上車。
此次前來朝貢的王朝僅有二十餘,聽起來比前明的一百四十多個藩屬國少了許多,但那是因為文朝打下來的王朝和疆域太多。
從京師到津港,乘坐火車僅用了不到半個時辰。
各王朝代表下車,開始抵達一處提前空出來的廣場,此刻兩側文朝將士身高步伐姿態均屬一致,昂然如松,絲毫未動。
僅是眼前軍威,便讓德川一行神色凝重。
隨著張居正簡單開口宣布閱兵開始,各國使臣一一落座,真正震撼的一幕也從此刻出現。
德川瞳孔猛然收縮,眼瞳倒映出前方鋼鐵鑄就的洪流。
百輛最新坦克鑄就的洪流,壓的地面都在震盪。
漆黑炮管觸目驚心,幾乎讓德川難以呼吸。
尤其是方陣至中途的時候,張居正還開口讓這些坦克掩飾了一輪對著海面開火。
震耳欲聾的炮聲和恐怖的射程中,此刻德川眼底卑微愈發濃烈。
隨後第二方針則是逆鱗炮,十二個黑洞洞的炮口,此次一次性擺出了百門。
又是一輪對著海面試射,密集的火炮讓朝國李棩在暗暗發抖。
和這些火炮的威力,射程,射速比起來,李棩甚至能想到,對方只需要二十門這樣的火炮,怕是能輕易打下他朝國的王城!
難怪,難怪文朝能橫掃西域羅剎之地。
一群諸國國王愈發心驚肉跳,而德川等海島王朝之主在看到津港外,數十艘鋼鐵戰艦迅猛行駛,列陣,分散,艦炮操練。
這一刻,他們心底最後的僥倖,化作絕望。
他們終於確定了一個事實。
無論是陸地還是海上,只要文朝想,他們就能打下來。
這是個和任何時代的中原王朝都不同的,不講道理的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