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大炮轟擊

  趙將深吸一口氣,眼中戾氣愈發濃烈。

  敵人果然毫無防備,以為這條通往烏蘇的捷徑空無一人,想靠著騎兵的速度直接衝過去。

  「傳令各炮位,最後檢查火炮、彈藥,聽我號令。」

  「燧發槍團,檢查火銃,裝填彈藥。」

  「刀盾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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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兵,備馬,隨時準備從兩翼出擊。」

  趙將的聲音不大,但透過身邊旗號兵和傳令兵,迅速轉化為一道道旗語和口令,傳遍整個伏擊陣地。

  這一刻。

  燧發槍手們最後一次用通條壓實槍膛中的鉛彈和火藥,檢查燧石。

  炮手們輕輕拂去炮口偽裝的最後一點浮土,調整著射擊角度。

  刀盾手將盾牌重重頓在地上。

  騎兵們輕輕撫摸著躁動的戰馬,凝視前方。

  谷口外,雷鳴般的馬蹄聲已如海嘯般迫近,甚至能聽到遊牧騎兵那特有的、充滿野性的呼嘯。

  塵土先至,如同黃色的帷幕,湧入谷口。

  趙將眯起眼。

  沖在最前面的,果然是數百名散開的游騎,他們揮舞著彎刀,怪叫著沖入谷口,似乎想快速透過這條看起來安靜的峽谷。

  就是現在!

  趙將眼中寒光爆射,一直按在刀柄上的右手,猛地高高舉起,然後狠狠向下一揮!

  「第一排炮位,開花彈,放!」

  命令透過旗語和號角瞬間傳達。

  設定在谷口內側最近距離、大約五十門輕便虎蹲炮和劈山炮,幾乎同時發射!

  數十枚黑點帶著尖嘯,掠過半空,狠狠地砸向剛剛湧入谷口、隊形最為密集的哈薩克,準噶爾騎兵前鋒!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成一片,鑄鐵的彈殼在空中或落地瞬間猛然濺開破片,劈頭蓋臉地籠罩了方圓近百步的範圍!

  「長生天!有埋伏!」

  「不對,這裡有黑袍軍!」

  人喊馬嘶瞬間被爆炸聲和慘叫聲淹沒。

  沖在最前面的數百游騎,連人帶馬成片地倒下!

  戰馬翻滾哀鳴,騎士慘叫跌落,直接受傷的不多,更多的是被受驚的戰馬踐踏。

  原本還算順暢的衝鋒勢頭,為之一滯,谷口處頓時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告訴台吉,有埋伏!」

  「黑袍軍!是黑袍軍!」

  只是衝鋒已經發動,數萬騎兵的洪流,根本不是那麼容易停下的!

  後續的騎兵雖然看到了前方的慘狀,聽到了爆炸。

  但在慣性和後面不知情同伴的推擠下,依然向著谷內湧來。

  而且這些草原騎兵的確精銳,許多騎兵看到同伴慘死,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激起了凶性,咆哮著加速前沖,想儘快衝過這片死亡地帶。

  「殺過去!殺過去!」

  谷地兩側山坡上,阿布賚和多爾濟在親衛簇擁下,剛剛沖入谷口。

  看到前方瞬間倒下一片的慘狀和那猛烈的炮火,兩人臉色同時變了。

  「黑袍軍在這裡等著我們!」

  阿布賚心臟狂跳,面色難看。

  「是誰暴露了我們的訊息?」

  「衝過去!不能停!」

  多爾濟眼睛都紅了,嘶聲吼道。

  「停在這裡就是等死!衝過去,貼近了打!他們的炮就打不到了!沖!」

  趙將站在高處,漠然看著這一幕。

  他再次抬手。

  「第二排炮位,火油彈,覆蓋谷口至前方二百步。」

  「第三排炮位,開花彈延伸射擊。」

  「燧發槍團,前排預備,瞄準谷中通道,敵軍進入百五十步,自由輪射!」

  命令層層下達。

  更高處的山坡上,又是數十門火炮發出轟鳴。

  這次,炮彈落地後,爆炸聲不那麼劇烈,赫然是讓羅剎哥薩克吃盡苦頭的火油彈!

  乾燥的秋季草木和地面幾乎一點就著!

  數道熊熊燃燒的火牆炸開!

  不少火油罐直接落在騎兵人群中炸開,飛濺的燃燒液體沾到人身上、馬身上,立刻燃起無法撲滅的大火!

  渾身是火的騎兵慘叫著在地上翻滾,受驚的戰馬拖著火人瘋狂亂竄,將混亂進一步擴大。

  而騎兵衝鋒的陣型被破壞......結果是致命的!

  與此同時,更靠後的火炮發射的開花彈,則越過火牆,落在後續跟進、隊形相對密集的騎兵群中。

  「放!」

  谷底防線後,嚴陣以待的五千名燧發槍手,在軍官的號令下,打響了第一輪齊射。

  爆豆般的槍聲響成一片,白色的硝煙瞬間瀰漫了防線前方。

  衝過火海和炮擊、好不容易接近防線的聯軍騎兵,最前排的騎兵更像是麥子,攔腰倒下大片。

  黑袍軍的燧發槍射速遠比羅剎和哈薩克人使用的火繩槍快。

  而且採用的還是之前攻打前明的時候就用過的三段擊戰術,輪番射擊,根本毫無間斷!

  衝鋒,受阻。

  混亂,在加劇。

  阿布賚看著前方彷佛永無止境的炮火和槍彈,眼眸猩紅,血絲密布。

  「多爾濟!不能沖了!沖不過去!撤!快撤!」

  「撤?往哪撤?」

  多爾濟披頭散髮,但如今比他更清醒,咬牙指著身後。

  「後面全是人!怎麼撤!」

  「沖!只有衝過去才有活路!」

  只是他的清醒沒用了。

  面對如此恐怖、如此密集的炮火,再悍勇的騎兵也會膽寒。

  衝鋒的勢頭已經徹底被遏制,谷口和前方狹窄地帶擠滿了驚慌失措、進退不得的人馬,成了火炮和火銃的活靶子。

  趙將深吸一口氣,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騎兵,兩翼出擊,壓縮敵軍,驅趕他們向谷內潰散!」

  隱藏在山谷深處的八千黑袍精銳騎兵,早已摩拳擦掌,等著大批國氣點入帳。

  聽到號令,馬蹄奔騰,從山谷兩側預留下的通道猛然殺出!

  他們沿著谷地邊緣,如同牧羊犬驅趕羊群一般,用弓箭、手雷和精準的短矛投擲,不斷壓迫、分割、驅趕著已經失去指揮,亂作一團的草原騎兵!

  戰鬥,從一場伏擊戰,變成了一場圍獵。

  廝殺從凌晨持續到黃昏。

  阿拉溝內,硝煙混合著血腥氣和皮肉燒焦的惡臭,久久不散。

  谷地中,到處是人馬的屍體,破損的兵器,無主的戰馬在悲鳴。

  鮮血染紅了乾涸的河床卵石。

  趙將踏過滿是血污的戰場,臉色依舊平靜。

  初步清點的戰果很快報了上來。

  陣斬敵軍超過八千,俘虜一萬一千餘人,繳獲無缺戰馬兩萬餘匹,兵器、皮甲無數。

  己方傷亡,不到千人。

  「打掃戰場,清點俘虜,救治傷員,戰報六百里加急,呈送總攝。」

  「就說北麓之患已除,糧道無虞。」

  「左翼趙將所部,已完成預定任務,隨時聽候總攝下一步調遣。」

  這一刻,趙將抬頭望向西方,伊犁河谷的方向。

  那裡,才是決定西域最終歸屬的戰場。

  而這裡,只是敲掉了對方伸出來的一隻毒牙。

  但至少,大軍背後的糧道,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