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張居正淪為棋子

  直到帳中只剩下仇鸞和閻狼,以及兩名仇鸞心腹,閻狼才聲音變得森冷。

  「條件就是請仇總督,將隨軍的翰林侍讀高拱、翰林編修張居正二人,單獨剝離成軍,給我家閻大人一個機會。」

  「什麼?」

  仇鸞猛地站起,失聲驚呼,交人?還是交翰林官?

  「為何?」

  仇鸞厲聲問道。

  閻狼臉上露出刻骨的恨意,咬牙切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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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閻大人有言,張居正忘恩負義......竊取大人功名......隨軍討伐昔日好友,此等背信棄義、落井下石之徒......」

  「只要仇總督應允此事,西安府之圍,立解!」

  帳內死寂,只有炭火噼啪作響。

  仇鸞死死盯著閻狼,胸膛劇烈起伏。

  他腦中飛速轉動,閻赴恨張居正?殿試恩怨?好友反目?

  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文人相輕,自古有之,功名被奪,更是深仇大恨,難怪閻赴如此瘋狂,難怪他要指名道姓要張居正。

  或者閻赴還有別的心思,但他不在乎。

  「用一個張居正,換西安府解圍。」

  仇鸞心中劇烈掙扎。

  這條件太誘人了,張居正一個七品翰林,高拱雖是閣老看重,但畢竟只是個侍讀,他們的命,能比得上西安府的安危?

  能比得上他仇鸞的仕途前程?

  能比得上他向朝廷交差的功勞?

  他眼前閃過秦王驚恐的臉,閃過朝廷雪片般的彈劾奏章,閃過嘉靖帝那冰冷的聖旨,一股強烈的求生欲和貪婪湧上心頭,犧牲兩個無足輕重的文官,換來西安解圍的大功,堵住朝堂的嘴,保住自己的權勢,這筆買賣,太划算了。

  「此言當真?」

  仇鸞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閻大人一言九鼎。」

  閻狼斬釘截鐵。

  「只要見到張居正、高拱二人出現在陣前,西安府外的黑袍軍,立刻拔營,若有食言,天誅地滅。」

  仇鸞沉默了。

  他揹著手,在帥案後來回踱步。

  帳內兩名親信將領無人敢言,都屏息看著他。

  良久,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決絕。

  「好......」

  「督憲。」

  一名與高拱有舊的將領忍不住開口。

  「高大人、張大人乃是翰林清貴,若故意曝於賊寇,恐遭天下非議,朝廷那邊......」

  「住口!」

  仇鸞厲聲打斷,目光如刀掃過眾人。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他轉向閻狼,聲音冰冷。

  「回去告訴閻賊,本督答應他的條件,三日後午時,石樓山南麓谷口,本督會派下令,屆時,本督要親眼看到閻天撤兵的信物,若敢耍花樣,本督必踏平石樓山,將爾等碎屍萬段!」

  「一言為定。」

  閻狼抱拳,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轉身大步離去。

  風雪依舊。

  張居正暫居的營帳內,炭火微弱。

  他正伏案疾書,分析著前線軍情,眉頭緊鎖。

  忽然,帳外傳來親兵的聲音。

  「張大人,督憲有請。」

  張居正放下筆,心中微感詫異。

  仇鸞素來不喜他們這些清流指手畫腳,今日為何突然召見?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帶著一絲疑惑,走向中軍大帳。

  帳內,仇鸞端坐帥位,臉色陰沉。

  見張居正進來,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張大人來了?坐。」

  「不知督憲召見下官,有何吩咐?」

  張居正拱手問道。

  「唉。」

  仇鸞長嘆一聲,故作愁容。

  「戰事膠著,賊寇凶頑,西安府那邊,秦王殿下日夜憂心,寢食難安,本督也是心急如焚啊。」

  張居正不明所以,只得皺眉。

  「督憲殫精竭慮,為國分憂,下官敬佩,只是軍國大事,下官位卑言輕,恐難為督憲分憂。」

  「誒,張編修此言差矣。」

  仇鸞擺擺手。

  「你乃翰林清貴,飽讀詩書,深諳韜略,本督思來想去,眼下有一樁緊要軍務,非張編修莫屬。」

  「緊要軍務?」

  張居正心中愈發複雜。

  「正是。」

  仇鸞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向平陽府西側一個不起眼的小縣。

  「此地,安邑縣,乃賊寇西竄之要道,本督探知,賊寇在此囤積糧草,意圖接應西安之敵,本督欲遣一精幹之人,率一支偏師,奇襲安邑,焚其糧草,斷其歸路,此乃釜底抽薪之策,若成,西安之圍自解,大功一件。」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張居正。

  「本督思來想去,軍中諸將,皆魯莽之輩,唯張編修智勇雙全,心思縝密,此重任,非你莫屬,本督撥你精兵,即刻出發,務必拿下安邑。」

  「什麼?」

  張居正抬頭,眯起眼睛看著仇鸞。

  讓他一個翰林編修去領兵打仗,奇襲賊寇重兵把守的縣城?


  「督憲,下官乃一介書生,從未領兵,如何能當此重任?」

  這一刻,張居正猶疑不定的抬頭,心底愈發思索著仇鸞如今異常的舉動。

  他倒不是畏懼,可仇鸞......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張編修過謙了。」

  仇鸞臉色一沉,語氣不容置疑。

  「本督知你熟讀兵書,胸有韜略,正是用人之際,豈可推辭?莫非......張編修不願為國效力?不願解西安之危?不願救秦王殿下於水火?」

  「督憲軍令如山,下官遵命。」

  張居正倒是不畏懼,只是眼眸深邃。

  領兵打仗,他也並非看不明白,若是之前仇鸞敢圍魏救趙,只怕黑袍軍早敗了。

  「好!」

  仇鸞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張編修深明大義,本督甚慰,速去準備,明日一早,點兵出發,本督在此靜候佳音。」

  中軍帳內,仇鸞看著張居正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冷笑。

  「張居正啊張居正,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吧,閻賊點名要你死,本督只好借你的人頭一用,換西安府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