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殺賊!

  二更時分,二百四十個黑影從四面八方圍住了三座大宅。

  如同夜色中流動的墨汁,只有腰間的布條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閻天蹲在王家牆頭,聽見裡面傳來女子的尖叫和瓷器碎裂聲,是醉酒的王家家主在打罵擄來的婦人。

  王家大宅的圍牆高大堅固,門口還站著幾個打盹的家奴。

  閻天眯起眼睛,腦子裡還在浮現之前一路上所見的破敗景象,而就在他眼前,一大桶泔水裡面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不過閻天並未憤怒,和土匪的屢次交鋒讓這名少年陝北軍頭領愈發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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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破門!」

  少年將軍打了個手勢。

  最先倒下的是門房。

  家奴剛睜開惺忪睡眼,就看見一道銀光划過喉嚨,溫熱的血噴在影壁上。

  黑衣人三人一組,兩人持刀警戒,一人用鐵鉤攀牆,動作整齊得像同一個人。

  這是常年入匪寨練出來的手段。

  其他將士魚貫而入,眼底狠辣,飛速朝著各個房間衝去。​正在熟睡的王富還未醒酒,深夜與其他兩家家主飲了三壇陳年佳釀,如今正做著美夢。

  窗外喊殺聲和火光,驚呼混雜成一片。

  「爾等是何人!」

  「走水了!」

  「到處都是血......」

  他驚恐地從床上爬起,想要逃跑,面前卻突兀出現一個健碩身影,一雙眼眸冰冷凝視著這位膘肥體壯的縉紳。

  「誰!」

  閻天沒有回應,只是平靜看向門外。

  火光映照中,一身黑衣蒙面的閻天,宛若猙獰惡鬼。

  王富一時間只覺得雙腿發軟,咬牙癱在床榻上。

  「爾等可知曉我背後是誰?好大的膽子!」

  「如今若爾等速速離去,還可不予追究,否則便是......」

  話音未落,閻天眼眸冰冷,手起刀落,王富的頭顱頃刻落地。

  其他王家男丁紛紛拿起武器試圖抵抗,但在訓練有素的黑袍軍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整個王家大宅,血流成河,哀嚎、慘叫迴蕩夜空。​李家大宅內,李經文頁明顯聽到了動靜,慌亂中拿起匕首,想要抵抗。

  「來人!給我殺了這些賊人!」

  但他常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又是個孱弱書生,哪裡是黑袍軍的對手。

  閻地看著跪在地上,先是威逼利誘,如今又是哀嚎的姿態,只冷笑開口。

  「等到了地下,和那些被你欺辱之人求去吧。」

  刀鋒冰冷,刺入李經文胸腔。

  讀書人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沒了氣息。

  閻地只眯著眼睛,神情陰沉,戾氣濃烈。

  「原來也會流血,也會求饒?」​張家大宅內,張守財在聽到喊殺聲後,嚇得躲進了密室。

  密室的入口隱藏在書房的書架後面,極為隱蔽。

  但閻玄心思縝密,手段狠辣,黑袍軍又多次經過操練,搜尋仔細,很快就找到入口。

  強行開啟的密室門內,渾身發抖的張守財被拖出來。

  張守財吞咽著口水,幾乎暈厥。

  他不知道這群人究竟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可他心細的發現,這批人馬手裡的武器兵刃都是制式,身上更是有明顯的行伍之氣。

  莫非是邊軍?

  一想到陝西經常有邊軍殺良冒功,張守財心底一顫,酒都醒了大半。

  他竭力控制著自己聲音不要顫抖。

  「不知道在下到底什麼地方得罪了各位好漢!張府之內還有數千銀兩,用來給諸位賠罪如何?」

  閻玄甚至沒有多說半句話,長矛貫入血肉,手段狠辣。​當夜整個招地縣的百姓分明都聽到慘烈聲音,和三宅縉紳家中沖天的火光。

  殺戮結束已是清晨,黑袍陝北軍開始搬運糧食和物資。

  「將糧食分成小包,趁著夜色,送到百姓家中。」

  「其餘金銀財帛,糧食牲畜,都走小路運回去。」

  閻天聲音平靜,揮手詳細安排著一切。

  張大牛在糧荒中餓的暈頭轉向,聽到敲門聲,小心翼翼地開啟門。

  當看到黑袍軍手中的糧食時,他下意識駭然跪下。

  畢竟這些黑袍軍將士們身上還帶著濃烈的鐵鏽氣息。

  只是對方似乎極為沉默,將手裡的小布包放下,轉身迅速離開。

  張大牛怔怔然看著對方開始敲響鄰家院門,一陣愣神,身側卻傳來自家孩童的聲音。

  「爹,是糧食!」

  五六歲的孩子冷的直打哆嗦,光著腳抱起小布包,興奮的直吞口水。

  張大牛又看了一眼門外的黑袍身影,突然就紅了眼眶,抱著孩子重重沖著那個黑袍身影磕下去。

  「恩人,快,小牛,謝謝恩人。」

  眼淚順著這個老實巴交的莊家漢臉頰流下。

  他哆嗦著看著面前的小包糧食,泣不成聲。

  雖然這些糧食來晚了些,自家婆姨沒了,可到底孩子還能活下去不是?

  招地縣東面,白髮蒼蒼的老婦人顫抖著雙手接過糧食,淚水奪眶而出。

  「恩人啊,有活路了!」

  老婦人聲音哆嗦,嘴皮已經乾裂開,嗚咽著靠在門框上,終於哭了個天昏地暗。

  縣城東面的破敗小院子裡,三十多歲的老貨郎形容枯槁,聽到外面的哭聲,跌跌撞撞便出了門,直到聽到鄰家的張大牛說一群黑袍人殺了縉紳三家,還給大家分了糧。

  老貨郎轉頭,看了一眼堆積在自己家門口的小布包,瞪大了眼睛。

  他是唯一沒拿糧食的百姓,只跌跌撞撞走向縉紳李家。

  沖天的火光將這形容枯槁的貨郎半邊臉映照得通紅,這一刻,他竟瘋了似的大笑起來,眼淚糊了滿臉。

  「好,好啊!這是義軍,這是天罰!」

  越來越多的百姓紛紛跪地,朝著黑袍軍離去的方向磕頭,眼中滿是感激的淚水。

  第二天,黑袍匪的惡名傳遍了延按府,官府貼出告示,懸賞捉拿黑袍匪。

  惟獨招第縣的百姓們卻在私下裡議論紛紛。

  「你們是沒看到,那些送來的糧食上面,都寫著字呢。」

  一名老童生壓低了聲音,神色複雜。

  「上面寫著黑袍。」

  「昨夜那些黑袍人雖然手段狠辣,但卻為咱們鄉親帶來了救命的糧食啊。」

  有人偷偷將寫有「黑袍軍為民除害的紙貼在牆角,更有人自發地為黑袍軍宣揚。

  儘管是私下的,可到底黑袍軍也首次在招地縣,打響了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