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七。
凡俗城池裡剛過年關，尚且還留有過節的餘溫，在天師府里則沒有太多感覺。
正常情況下，是一個完全沒有特別意義的日子。
尚且才過了丑時，西山洞府里就已經傳來響動，不少【籙生】都是早早起床打坐溫養，以此把狀態調整到最佳。
李元也是其中之一。
因為今日正是【上院】選拔的日子。
【上院】選拔是關乎未來前途的大事，當然要做足準備。
就這麼說吧。
在天師府里九成三師以上的存在都是從【上院】里走出來的，上下二字就已經說得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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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靈院】等說到底就是天師府設置的啟蒙之地，想要成道，就得去更高的地方。
掐著時辰，李元在辰時尚未到來之前打開洞府的石門，按照之前裴長老所說的地點趕去。
【上院】選拔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兩年舉辦一次。
也就是說如果錯過這一次，至少就得等一年，等兩年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莫寒當初便是等了足足兩年，才又重新得到了參加【上院】選拔的機會。
李元早就得到了裴長老的叮囑，牢牢將選拔的細節都記在心裡。
【上院】選拔的地點就在靈寶堂前的大片空地上，前些日子就已經築起了高台。
當李元趕到的時候，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靈寶堂這片區域只允許受了籙的【籙生】前來，所以一般的【籙童】連看熱鬧都不被允許。
可即便如此，粗略一看也是足有上百人之多。
除了五院的執事之外，還有不少【上院】弟子也會來觀戰。
「李師弟，這裡。」
李元尋著聲音望去，就看到了正在對著自己招手的周姝兒，除了周姝兒之外，一同參加考核的莫寒，以及韓周生、房素等人也都在。
周姝兒、韓周生、房素望著走來的李元，心中不免唏噓。
尤其是周姝兒和韓周生，他們兩人當初是眼看著李元剛進入靈植園成為灑水童子，沒想到如今才過去一年有餘，都能參加【上院】選拔。
反觀他們兩個「前輩」，只能在台下做個看客。
這就是天才。
像他們這樣的尋常仙修只能眼看著天才後來居上，被一步一步趕超唯一能做的或許也就只有望其項背，最後甚至連背影都沒機會看到。
想到這裡，韓周生不由得想起裴長老曾與自己說過的一位【水靈院】天才。
「好像叫滄衡真人......」
「或許李師弟也能走到那一步。」
韓周生知曉李元已經獲得兩枚輔籙，獲得參加的名額也就是實至名歸，才剛受籙就獲得名額，已經很少見。
「李師弟，莫要緊張，第一次就當歷練長見識就好。」
韓周生拍了拍李元的肩膀，露出鼓勵的眼神。
在他看來，李元才成為【籙生】不久，縱使得了兩枚輔籙，但想要在【上院】選拔里脫穎而出也是極難。
事實上，【上院】里將近七八成的【籙生】都至少需要經歷兩次選拔方才能真正成為【上院】弟子。
李元大概也不會例外。
「李師弟進步得真快......」
房素則是一臉羨慕的望著李元，她至少需要三五年才有可能參加【上院】選拔，至於通過選拔......那更是遙遙無期。
就這麼說吧。
下五院的籙生至多能有一成進入【上院】。
就在幾人說話間，莫寒粗獷的聲音響起：「時辰差不多了，李師弟，咱們出發吧。」
莫寒不是梁宇，平日裡並非是個少言寡語的性子，但今日直到現在，方才說出第一句話，神色里逸出化不開的鄭重。
用李元穿越前的話來說就是一個想贏的人是不會笑的。
李元呵呵笑著道：「走吧，莫師兄。」
參加【上院】選拔的下五院【籙生】憑藉文牒登上臨時搭建好的高台。
李元很快就在高台上的三十人里看到了堂哥李見微。
李見微也看到了李元，只不過正值選拔的關鍵時候，一直繃著臉，只是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並未與李元說什麼。
就在李元閉目凝神調息的時候，人群忽的傳來一陣騷動。
睜開眼。
李元就看到數道氣息深邃的老者和中年道人緩緩自高台後方走上。
這那些走上台的人里，李元看到了裴長老以及七叔李柏，其他的大抵都是其他四院的三師。
此次五院一共來了足足十二位三師，幾乎是都聚齊。
只不過這十二人都隱隱拱衛著站在中心的老道士和年輕人。
「【上院】長老！」
眾所周知，雖然下五院三師的身份與【上院】長老是平齊的，但實際上只有當不成【上院】長老的才會退而求次來下五院做三師。
正因如此，地位是有些許不同。
「好年輕。」
李元的目光快速掃過站在中央的年輕人。
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出頭些的樣子，就算仙修看上去往往都要更為年輕些，最多也就是三十出頭。
「嘖嘖，三十出頭的【上院】長老，真是嚇死個人。」
李元心裡想著。
然後就聽到身邊有人低聲議論：「沒想到【上院】此次來的竟然是滄衡真人。」
「滄衡真人......」
李元聽到這個名字，不由得多看了那年輕道人幾眼。
在天師府，只有邁入七品、三師級別的強者方才有資格被稱作真人。
而滄衡真人更是水系仙修里的佼佼者，一般來說，水系修士並不擅長戰鬥，可這位滄衡真人偏偏以一身無比厲害的驅水催江的上乘法術在天師府【上院】立下赫赫威名。
就連一旁的莫寒都是露出一臉神往的模樣。
不遠處。
自【上院】而來的老真人笑呵呵掃了眼不遠處的一眾年輕人，緩緩開口：
「此次參加選拔的人都到齊了，時辰也差不多。」
「滄衡道友，你看看是否要開始？」
仙道中人素來以道行論輩分，父子之間要是境界相同都能互稱道友。
滄衡真人淡淡一笑：「既然已經到了時辰，那便開始吧。」
片刻之後。
高台四周升起一道淡藍色的琉璃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