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炮術高手常威

  打掃戰場,收拾收拾戰利品,丁春秋招招手,找來琅琊閣的頭目。★😳 ❻➈𝔰𝒽𝓾Ж.cㄖ𝐌 🍓🐜

  「閣下,我方才發現,這次火炮是你們琅琊閣在打?」

  那人微微有些自得:「不錯!這次的火炮都是我們在操作的。將軍以為如何?」

  丁春秋想了想,道:「以往我們打火炮,最了不起也就是十中五六,這已經算是了不起的高手了。方才見火炮指哪打哪,幾乎是百發百中,這難道是因為練習了暗器的緣故麼?」

  那人大笑起來。「將軍想多了。若是練習暗器就能有這種水平,咱們早就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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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人口基數來說,大明要比大武多。武術傳承來說,大武才幾年?大明多少年?若是練習暗器就能百發百中,大明早就滅了全天下了。

  丁春秋暗自叫了一聲慚愧。然後更加好奇。那麼,是什麼,叫琅琊閣的人這麼厲害?

  「將軍有所不知。我們琅琊閣不是僅僅要武林高手而已。什麼奇形怪狀的人,我們都是要的,只要你有特別的能力,哪怕你尿尿比別人遠,我們也是可以考慮考慮。誰知道什麼時候就用上了呢?對吧?」這當然是一個玩笑,難道尿尿還能把飛機打下來不成?

  「之所以有今天這個成績,是因為我們琅琊閣搜羅的人才中,有一個人天生就是羸弱不堪,但是手持彈弓卻能百發百中。我們的閣主親自去看了一回,又叫他試了試,這才發現,此人對於瞄準射擊有著異乎尋常的天賦!他總是能夠找到最好的角度,最好的力度,最好的辦法,將要消滅的目標消滅掉!火炮也好,火槍也罷,對他來說,不過是長一點的手臂而已。」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那火炮就是只有他一個人在操作了?」丁春秋有點遺憾。若是天分的話,又不能教授給別人,用處就不是很大了。

  誰知道,就在他失望的時候,那人搖搖頭道:「不是!他的天分不是說打火炮厲害,而是敏銳的觀察力,縝密的邏輯,以及總結能力。實際上,剛才操作的都是他的徒弟而已。跟他比,還是有點差距的!」

  丁春秋驚喜異常。「什麼?這麼說來,他應該是天生的教頭啊!若是叫他做了火器的教頭,豈不是好?」

  他太需要一個火器教頭了。天知道這些小鬼怎麼回事,火槍火炮極為容易的,在他們手裡就像是變成了燒火棍一般,幾乎毫無作用。若是有一個教頭,那可不是好?

  當時顯然的,那人並不願意。或者說,胡鵬說了什麼,以至於他不是很願意。

  丁春秋見他躊躇,頓時有些惱了。「你這人是怎麼回事?吞吞吐吐的?難道你不知道一個火器教頭,對於咱們大武來說是多大作用?原本只是用來嚇唬嚇唬對手的東西,就能夠變成大殺器!你去,將那人找來。」

  那人更加猶豫,這,不是他不願意,還真的是胡鵬的主意,他暫時是不敢違背胡鵬的意思的。不說在琅琊閣的各種好處,只說一個源源不斷的功法,就足夠他留下來了。

  一輩子都練不完的功法,上無止境的進境。這對於練武的人來說,就是一個天堂!特別是看見鍾元有了陸地神仙的本事以後,就更加的不願意走了。

  胡鵬,恰巧就是有能力叫他們滾蛋的人。

  胡鵬脾氣不好,丁春秋也不差。見此人猶猶豫豫吞吞吐吐,頓時惱怒起來,一把抓住此人的衣領。幾乎貼著鼻子朝著他怒吼,唾沫星子更是噴了他一臉。

  「說!怎麼回事?難道你們就不是大武的人?難道要你們的人過來還要陛下的批准不成?你知道的,本將軍隨時都可以找陛下要手書,你確定你需要???」

  那人眨巴眨巴眼,說武功,十個丁春秋也不是他的對手!偏偏丁春秋是將軍,而他不是一個暫時的頭目,比不上啊比不上。

  「將軍!著實不是我不肯!是胡鵬統領說了,這人他要了,不許別人碰!若不是這次是要去攻城,我都不會帶上他的!你要是帶走了,我怎麼跟胡鵬統領交代啊!」

  丁春秋冷冷的說了句:「為國事,何須交代?你說那人叫什麼,在哪裡?」


  常威在火炮旁邊做什麼?當然是在教授徒弟。目前的技術已經是叫丁春秋嘆為觀止了。可惜,常威不滿意。在他看來,還可以更加完美一些。若是火炮技術分為十分的話,那麼現在就只有八分甚至更少。進步的空間太大了!

  「我說你們!怎麼就記不住呢?很簡單的!伸出你們的拇指,對!就是他,然後眼睛,拇指,還有大炮的口,連成一線,人蹲下來,看著對面,拇指高了,那就將炮口抬高一點點,拇指低了,就將炮口放低一點點!前面弓箭已經給咱們定了射程了,接下來只要看拇指開炮就行,為何還是有這麼多的炮彈沒有擊中目標???」

  他真的不是演戲,而是又著急,又是傷心。這麼簡單的道理,為何他們就是做不到?

  眾多炮兵低著頭一聲不吭。他們很服氣,但是很可惜,他們真的做不到。儘管他們也見過教頭的本事,卻總是學不來!

  常威失望的搖頭道:「就你們這樣,說你們的時候就只是低頭低頭,我要的不是你們低頭認錯,是抬頭,然後打得更好!!能不能做到?」

  他以為至少會有幾個人回應他,所以他的眼睛盯著的是平常打得最好的幾個。可惜,他們也沒有信心。

  儘管訓練的時候覺得自己打得不錯了,可是實際操作起來才知道,訓練是訓練,實際操作是實際操作!不一樣的。

  常威正要發怒,忽然有人笑著走了過來,遠遠的就高聲叫起來。「常教頭!他們不是不會,也不是不學,而是少了一點東西!」

  少了一點東西?常威有些不高興,難道還有人比我更加的懂火炮?尤其是他扭頭看見說話的是丁春秋以後,更加的不高興。

  打仗,我不行!發泡,你不行!

  丁春秋看出他不高興,笑呵呵道:「常教頭……」

  「且住!我可不是什麼教頭。我乃是琅琊閣的人,將軍若是有事,直說就是了。」

  「那我就直說了?」

  「將軍很閒?」

  「好!常大俠快人快語!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大武的火器教頭了!」

  常威瞪大眼睛,我只是說,你有事說話,又不是說我什麼都答應!怎麼就成了你的教頭了?那可不成!

  他很清楚的記得,胡鵬曾經說過,想辦法跟陛下說說,給他一個官做做。

  做官啊!誰不喜歡!

  做官大家都喜歡是不是?就看官大不大了。

  丁春秋笑笑:「我不知道胡鵬給你什麼承諾了。本將軍能給你的,是大武,整個大武的火器教頭。所有的火炮啊火槍的都交給你訓練。就相當於二品大員,全國能比你更大的沒有幾個了。」

  這麼大的官?這,這,要不要答應他算了?常威眼神猶疑,有些心動。可是,他已經答應了胡鵬,會不會?會不會言而無信呀?要是沒有了信義,那就完了呀!

  政治生命的開始,或許只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官職,而政治生命的結束,往往就是信義的丟失。

  儘管沒有做過官,常威還是知道這點的。做人做官都是一樣的。

  「那個,大將軍,不是小人不願意。實在是已經答應統領,我,我不能言而無信不是?」常威知道,或許,從此以後自己就只能做一個琅琊閣的小兵了。他,並不後悔。

  誰料到,原本有些陰沉臉色的丁春秋卻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你很好!你很好!言而有信,這很好。行吧,咱們去見一個人。」

  「是誰?統領麼?」常威有些好奇。

  「不要問。跟我走就是!」丁春秋意味深長。

  很快,丁春秋就回到軍營的後勤,找到一個正偷懶的男子。

  「陛下!此人炮術無雙,關鍵是,他總是能夠快速的找到火器的運用方法。」

  那人轉過身來,不是鍾元是誰?

  「啊?你就是陛下?」常威吃了一驚,他遠遠的看見過鍾元,也聽到丁春秋等人叫他大人,卻沒想到,他就是大武的皇帝。

  鍾元一下子笑起來。這時候的大武還很年輕,鍾元也很年輕,對於規矩和禮節,不是那麼的看重。聽到這個人這麼說的時候,他笑了起來。感受到別樣的感情。

  「是啊,我就是皇帝。不像是不是?」他哈哈笑著。「其實我也覺得不像。若不是丁將軍,王將軍他們為我打下了江山,我和你,其實沒有區別呢!」

  常威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你會使用火器啊?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啊。很多人,連扳機是什麼都不知道呢!」鍾元這樣說。「其實我覺得挺簡單的,你說呢?為何他們就是不會!」

  「陛下說得是!真的很簡單的。」常威開心起來,放鬆了下去,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說著火器的簡單,說起來那些人的愚蠢。

  鍾元聽著聽著,一邊點頭,一邊又若有所思。聽了一會,以後,忽然問道:「你討厭他們,對嗎?因為他們的愚蠢?」

  常威凝滯了一下。然後想了想,很仔細那種。面對陛下,誰能沒有壓力呢?或許,下半輩子甚至下輩子的事情就在這一次了呢。

  →

  他想明白以後。「不,我不是。我只是覺得他們不是很聰明。卻從來不覺得他們討厭。他們,很可愛的。哪怕我罵他們,打他們,他們從不會記恨我,更不會欺負我,他們,敬重我。我喜歡這裡,喜歡他們。哪怕他們只是我一時的學生,但是他們卻永遠記得我這個老師,這就夠了。」

  鍾元笑起來,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在笑。這是一個很可愛的小伙子呀。

  「好,好,你喜歡就好。丁春秋,你想要他去為你打火炮麼?」鍾元問了句。

  丁春秋也笑起來。「陛下,這要問他自己。原本末將的意思是請他去為大武教練火器,做大武的總教頭。只可惜,聽說胡鵬有事答應他了,不願意。」

  鍾元點點頭。「哦,言而有信?這是好事啊。你叫什麼?」

  「陛下。小人叫常威。目前在琅琊閣聽候統領的差遣。」常威畢恭畢敬。

  「常威,你說說你想要做什麼?若是你不捨得琅琊閣,你也可以回去。當然了,丁將軍他們若是需要你,是一定要借用你的。你明白?」

  常威點點頭。「陛下寬宏。其實小人是喜歡去做教頭的。可惜,小人答應了胡鵬統領,若是就這麼走了,實在是說不過去。」

  鍾元擺擺手。「不存在不存在,你不必怕我不開心。我向來是尊重人才的。」

  他想了想,道:「現在的教頭是誰?」

  他問的是丁春秋。

  丁春秋想了想,道:「好像是在南洋的時候遇上的一個洋人,好像是叫什麼丁。」

  「什麼丁?」鍾元使勁想了想,確實是想不起來。「哦?那個人啊?我不記得了。他教授得不好麼?」

  「也不是不好。只是中規中矩。沒有什麼出奇的。他自己倒是會,只是,他教授的人,總是學不會。比不上常威,常威的弟子十有八九都是打中的。他是一個都沒有,只有十中五六而已。」

  「十中五六也是不錯。一般的水準是有了。就這麼叫他走,也說不過去。對了,火器現在也是他帶著?」

  「是的,現在的火炮什麼的按理說是朱雀軍的人管理的,但是,去年年底的時候,他曾經跟京城說起過,說是調派不容易。後來,火器就交給他統管。」丁春秋倒是清楚。儘管他當時才進入大武不久,對這些事情卻關心得很。

  丁春秋上進心很強的,他不願意再回那個幫派做一個小小的底層人物了。儘管現在也算是管理層,但是他很清楚,現在的地位是因為他在大武受到了重用。

  離開了大武,丁春秋還是丁春秋,沒有任何的背景,沒有任何的貴人。所以,他對大武上層的變動嗅覺十分的敏感。

  鍾元眼神一閃,明白了他的心思,倒是沒有反對的意思。一個人如果不上進,那他還有什麼活著的必要呢?

  「好,我知道了。不過,火器被一個洋人管著,確實不是很好,最好還是咱們自己人管著最好。嗯,他既然火器用得不錯。那麼,神機營的統領就給他做吧。」

  神機營和火器是兩回事。神機營是由火槍手和火炮組成的火器營,裡面只有一部分,而不是全部。權柄來說差不多,但是,一個是管人,一個是管東西。怎麼會一樣?

  管東西的油水和管人的油水完全不一樣不是?

  「就怕他,有什麼想法!」丁春秋道。

  鍾元冷哼一聲。「朕,還是不是大武的皇帝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朕給他的,才是他的,朕不給他的,他就一無所有。京城也是有意思,此人管轄火器朕竟然不知道。嘿嘿,真有意思。」

  丁春秋臉色一紅。不太好意思說,實際上,當時的鐘元是點頭了,現在看來,他當時應該只是隨意的點點頭,連是誰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陛下當年在想什麼?

  「成了,事情就這麼說定了。不管此人什麼來路,且安排他去神機營。火器營誰管,暫時空懸。」

  丁春秋點點頭。「遵旨。」

  常威在旁邊挺無奈的。這些事情和自己有關係嗎?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是,誰叫自己只是一個小人物呢?

  等到鍾元安排好了,才對常威說道:「你現在暫時還是在琅琊閣,嗯,給丁將軍教練火器。」

  常威抱拳:「遵旨。」

  這是學的丁春秋。

  鍾元道:「現在已經打理好了?」

  丁春秋點點頭。「打理好了。沒有活口,一個都沒有。」

  「你做得很好,咱們不需要活口,咱們要的是公道!正義!他們不給,咱們就自己去要!」

  幾個人都不知道,大武殘暴好殺的名頭已經傳遍江湖了,人心惶惶。

  「聽說,那些蠻夷現在打過來了?」渝州,某個茶館,數人在休息,不僅僅是喝茶,也是在交流。

  「蠻夷?也不算是蠻夷吧?他們應該也算是咱們華夏的苗裔吧?」另一人遲疑了一下道。

  「華夏苗裔?你怎麼想的你說?」戴斗笠的漢子搖搖頭。「這麼一個殘暴好殺的皇帝,就算是華夏人,也是一個壞人,一個暴君!這樣的人,你還抱著幻想?」

  「幻想?」遲疑那人抬起頭來,臉上帶著長長的傷疤。「我可聽說了,據說朱雀軍在桂林施捨糧食,卻被人害了。這才引了人家過來報復的。」

  斗笠帽子搖搖頭道:「胡說八道!什麼是施捨?那也叫施捨?既然拿了桂林,就應該保證他們溫飽?那不是應該的麼?」

  刀疤說不過他,問第一個人。「兄弟,你怎麼說?」

  第一個人抬起頭,瞎了一隻眼。「這有什麼好說的?若是咱們自己的皇帝這麼幹,那咱們沒有辦法,別人的皇帝這麼辦,那就趕出去就是了。」

  「你意思是去參軍?」刀疤臉又遲疑了。「參軍,九死一生。」

  斗笠猛的拍桌子!「他要屠城!屠城!有人說,有兩千的百姓去找他,卻沒有想到,竟然被他們殺光了!」

  百姓?還兩千人的百姓?去講道理?刀疤臉頓時無奈了。

  這誰信啊!

  奈何,這個時候,茶館裡面氣氛起來了。

  「就是就是!這麼一個暴君若是來了咱們哪裡還有好日子過?去參軍!去參軍!」

  「那什麼什麼,匹夫有責!咱們也可以去參軍!」

  「大家都去!反正現在也沒有什麼好日子,去參軍,好歹還有皇糧呢!」

  ……

  眾人議論紛紛,一個個的揮斥方遒,很有一方氣勢。

  誰也沒有看見,那個斗笠和另外兩人,忍不住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他們,就是廣西逃來的錦衣衛,那個全聚德的手下!來到渝州,就是為了傳播大明的委屈,大武的殘暴。

  等到他們走了以後,渝州果然就出現人人踴躍的潮流,他們都是去參軍的,為的,就是趕走侵略的大武。儘管他們不知道大武怎麼樣的,不知道大武的百姓過得如何,更沒有見過,大武的人長得怎樣。有了錦衣衛的推廣,人人都覺得,大武就是妖魔鬼怪遍地的地方。

  …………

  丁春秋帶兵走了,繼續去往桂林,這一路上,再也沒有半個人敢出來阻攔。前車之鑑,就在眼前,誰敢呢?

  一路上,常威帶人訓練火炮,丁春秋一邊拉練,一邊進軍。很快,不過是十天的功夫,兩人就來到了桂林。

  只是,剛剛進入桂林範圍十里。他們就發現,桂林周圍有許多的白骨,還有十字架。

  「這,這就是那三千多人?」丁春秋騎馬過去看了看。只看了一眼,內心的憤怒就難以抑制。

  「咱們的人,好心好意,他們就是這樣回報咱們的?這世道,還要不要好人了?」

  常威得到消息,心中好奇,也過來看了看。然後他發現不對的地方了。

  「將軍,這不僅僅是百姓動手,應該還有軍隊動過手。」

  丁春秋一愣。連忙下馬去瞧。白骨是才出現不久的,上面的傷痕還很是清晰。不但有鈍器的傷痕,還有利劍等武器造成的傷口。這就不對了!

  民間有鋤頭,有榔頭,就是沒有利劍這些東西。

  所以,簡而言之,裡面殺人的,必然有軍隊。

  「哈哈哈!如此說來,如此說來,桂林竟然還有大明的人馬?真可笑!真可笑!」丁春秋怒極而笑,然後狠狠的踢散了地上的屍骨。「好壞不分,沒有弄清楚誰是誰,就去送糧食了?這是特麼的自找死路啊!」

  不是自找死路是什麼?竟然將糧食給了大明的百姓和官兵,然後被他們殺死!這,可不就是自找死路麼?莫文死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