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失算

  「這也算是老成持重的一種了!不錯不錯。♢💚 ➅❾ѕħ𝐔𝓍.𝓬𝓸爪 🏆😳」鍾元顧左右而言他。「今日退敵,你是首功。這一點,不會有人有什麼不同的意見。但是,眼前的退兵,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潘仁,你心中有數?」

  潘仁微微沉吟一會。這時候要將自己的本事顯示出來,而不是貧嘴或者抬槓的時候。只有愚蠢的人才會在機會面前耍花招。潘仁認為自己不是。

  所謂真的退兵,那自然是一勞永逸。這些人走就走了,不會再回來。假的走了,那就是邊上還埋伏有明軍的官兵或者草寇。若是前者那自然是很不好,若是後者,那就是皆大歡喜。

  官府有合理合法的財產來源以及糧草來源,官兵有了合情合理的軍功以及賞賜。百姓呢,對於官府能夠照顧山賊,給自己一個安寧的環境,那自然也是歡欣鼓舞的。

  這些,不過是尋常人的想法,潘仁不是尋常人,要不然他的恩師也不會說他是太平的賊寇,亂世的逆賊。

  「大人希望他是真的走還是假的走?」潘仁想了一會,這樣問。私下底,他暗自捏緊了拳頭。是不是明主,就看這一次了。

  若是曹操一類的,那當然是希望先假的走,再真的走。

  若是劉玄德一類的,一定興高采烈的說,百姓安寧就好。

  若是孫權一類的,估計是揮舞長槍,大叫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自有長槍伺候。

  鍾元,會是他們中的一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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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的時候,鍾元幾乎是脫口而出當然是希望真的走。但是隨即看到潘仁一臉的緊張,頓時心中有了思索。這廝,這是試探我來著?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麼講究?

  他不是一個耍弄陰謀的,對於陰謀的接觸,最了不起就是暗算了韓鈺一回,叫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徹底將此人綁在大武的戰車上。就這,他也不過是想著女人生了孩子就會變笨,自己好過一點罷了!

  思來想去,鍾元想到的也就是英雄和梟雄。卻沒有想到,潘仁想要看的,是他的資質如何。

  「真的走,那自然是百姓安心。假的走,本官也相信,有閣下,有諸位將士,柳州一定是我們的!」

  「大人!!屬下問的是,您希望是哪一種?」潘仁不依不饒,依然在問個不休。

  鍾元惱怒起來。「咱還能如何?所謂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既然是大武的國土,本官當然希望這裡風平浪靜,百姓安居樂業,難道本官還能希望這裡每日裡亂糟糟的不成?」

  潘仁有話說不出。這人怎麼這樣,完全不按照套路出啊!失算啊失算!

  「好的,大人。既然如此,屬下有上中下三策給大人參考。」

  鍾元驚訝道:「是不是文人都是這個毛病,不管有沒有辦法,說起來就是上中下三策。實際上,你只需要找最好的辦法給本官就可以了。」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想起來,自己還是宋鼎的時候,似乎,大概,可能,也喜歡這麼說話來著。

  這當然是沒有道理的!

  剛開始的時候,一定會覺得這個人不錯,面面俱到的。時間長了以後,會膩歪,甚至仇恨。為何?因為上上下下的事情都已經是人家說了算了呀!沒有參與感了呀!自己,就變成一個蓋章的機器了呀!這麼無聊的人生,誰受得了呢?

  換做文雅一點的詞彙,那就叫大權旁落!

  潘仁聰明,不可能這麼硬邦邦的說:大人!若是這樣的話,你以後覺得大權旁落的時候,可千萬別吭聲。

  這不是耿直,這是頭鐵。

  「啊,是這樣的。大人您看,屬下不過是一個小聰明的,站的位置,看的方向也不同。所以,屬下覺得好的,大人未必覺得好。大人覺得好的,說不定,屬下只以為是下策呢!」

  這麼說,很有道理的哈!鍾元頓時心滿意足。示意潘仁說下去。

  潘仁摸摸腦門上的汗,深深的覺得,京城是沒有必要去了。都說伴君如伴虎,這特麼區區一個柳州的大官,也不知道是郡守還是知州,就特麼這麼難測了麼?京城?見鬼去吧!誰愛去誰去!

  「這上策,屬下認為,是聯絡周圍的將士,做成一個拳頭,主動找到那些賊寇,一口氣擊敗他們,然後拿走他們的糧食和財產,將他們送去做工幹活做苦力!!」這是勞改加強版。

  「中策,屬下認為,咱們以不變應萬變,就在這裡等著!等著他們來打,若是不來打,那也無所謂,咱們柳州也算是太平了。」守株待兔啊這是?誰是豬?誰是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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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策麼……有點危險。畢竟咱們將士本來就少。但是,若是想要一勞永逸,還非要這樣不可!首先就是召集柳州的壯年,穿上咱們的號衣,替咱們守城。然後咱們分出一大部分的人,假裝出城,實際上呢?是找一個地方藏起來。

  然後!等到對方上當過來打的時候,咱們來一個裡應外合,內外夾擊,一口氣吃了他們!」

  潘仁說著說著,手舞足蹈起來,喜形於色。

  「唉,潘仁啊,你方才說的對啊!咱們做的位置不同,看法也不同。果然是不同。你這個下策,本官就覺得很好嘛!還有比這個更好的嗎?本官覺得沒有了!」鍾元搖搖頭,深深的懷念琅琊閣,「但是,幾個問題哈!你怎麼知道,咱們能夠調動他們呢?他們怎麼知道咱們有多少人呢?」

  潘仁驚訝的看了鍾元一眼,認為這個大人在和自己開玩笑。於是笑嘻嘻道:「大人,白天那班人馬明顯是東拼西湊的,這肯定就是有人告訴他,城裡快要空了呀!」

  再明顯不過的事情了。若不是第一時間知道柳州城裡的官兵已經減少了很多,幾乎就留下一個零頭,他怎麼就敢帶人衝上來打架呢?所以,有內鬼這個是肯定的。

  只可惜,柳州雖然不大,五臟俱全,人多眼雜。幾乎人人都能知道柳州城裡的調動。所以,依靠這個查內奸,毫無意義。

  鍾元摸摸鼻子,有點尷尬。心裡又有那麼一點欣喜。這是遇上高手了呀!

  果然,人的才能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失算了!幸好,自己留著,沒有隨意扔掉了。

  要知道,鍾元最不喜歡的是什麼?就是這種靠著一張嘴活命的人!尤其是男人!儘管他也知道,人的才能七分都是天註定的,不一定是他本人喜歡這樣過日子,但是,耐不住自己就是討厭!

  「很好!很好!你說的非常有用,很好。不過,本官補充一點。就不和你多說了,到時候你就看到了!」

  鍾元買了個關子。這是必要的。若是什麼都叫你清楚了,做官的還能做下去麼?雖然很多時候,有他的規則在,沒有什麼好猜測的,但是耐不住就是有人喜歡猜,因此,某種程度上的微操就很有必要了。

  比如說現在。

  主僕二人對視一笑,都是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當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鍾元就派人去找來了兩千的壯丁。他們要做的不多,就是穿上單薄的號衣,假裝是兵丁在巡邏。為了逼真,鍾元還特意安排他們按照軍隊的制度,換崗不換人。

  大概的意思就是,今日一千人守城,那麼他們就分作五個隊伍,一個隊伍負責兩個時辰。最後兩個時辰就是守夜,也是休息的時候,安排的是真正的朱雀軍的老兵。這是很有必要的。

  為了掩人耳目,這一切都是在校場進行的。換裝在校場,排列在校場,分班也在校場。

  於是,等到吃中飯的時候,柳州就憑空多出了兩千大兵!很壯的那種。

  下午,一個千人隊緩緩從南門離開,不知道要去哪裡。既沒有打出旗幟,也沒有探馬在前,好像就是回家省親一般。這一招,果然厲害。

  有探馬回報,東南十八里,有八百明軍的兵馬猶豫不定,一路看著這隻千人隊離開柳州。

  就在這隻隊伍離開柳州的視線,至少走出三十里的時候。明軍動了!

  這時候,剛好是吃晚飯的時候。朱雀軍還好,早就已經吃過了,那些代替的壯丁則完美的解釋了什麼叫做蒙圈,什麼叫做手足無措!他們甚至有兩個人著急之下,跳下城牆摔死!

  柳州府衙,就在柳州城牆上一片慌亂的時候,鍾元和潘仁正在府衙上把酒言歡。

  「好啊!潘先生你不錯!很不錯!本官,看好你哦!」鍾元笑得意味深長。

  誰說制度內就一定是公平的了?皇帝看重一個人,難道還沒有理由升遷?不要說皇帝看重,就是上司看重,也有大把的理由升遷!

  上司看重你就是最大的理由。

  潘仁不知道鍾元的身份。他接觸鍾元以來,鍾元就一直說本官本官的。所以,他就以為鍾元就是柳州的知州之類的官員。對於鍾元的看重,不是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