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花谷,小木屋。69ƧΉЦX.ᄃӨM
蔡定陽手中捏著紙條,沉默不語。
韓鈺走來走去,額頭有細細的汗珠子流下來,一顆顆的,密密麻麻。她的臉蛋紅紅的,嘴角帶著一絲譏諷。
除了他們,這小木屋就沒有其他人了。他們不說話,屋子裡滿滿的都是壓抑。
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叫他們這般的為難?
良久,韓鈺機關槍一般的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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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他是什麼東西?區區一個偏將,也敢跟咱們講條件了?誰給他的膽子?他以為他是誰?」
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利起來。十分的刺耳。
或許是因為韓鈺的刺耳聲音太過難聽,蔡定陽總算回過神來。
「聖女,咱們本來就不是青峰山的,聖女之前也說了。咱們不過是暫時的借住。何必著急呢?」
韓鈺一呆,然後眨眨眼,若無其事道:「這我當然沒有忘。可是,如果這時候青峰山沒有了,咱們又有什麼好處?除了一點帶你銀子,還有幾百人手,咱們什麼都沒有。」
「這已經夠了!」蔡定陽笑起來。「聖女啊,當初,陛下可也是憑藉幾百山民起兵造反的。難道,聖女做不到麼?」
他說的,當然是誇張的說法。韓山童根本沒有做過皇帝,做皇帝的是韓林兒。
韓山童密謀造反不加,可是還沒有起兵,就被人告發,死在了縣衙。
儘管這些都是事實。可韓鈺作為人家女兒,自然是喜歡聽的。
「父皇自然是了不起的。我可不敢比。」韓鈺搖頭道。「想當初,咱們從應天府逃出來,身邊不也是數百人麼?時代不同了。朱重八的人手,幾乎無窮無盡,數百人,不夠!」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化整為零,豈不是妙哉?」
話題成功被帶偏。
韓鈺嘆息一聲。「蔡叔叔,鍾家多少人?他們也是四處化整為零的。可是現在,蔡叔叔,你也瞧見了。齊夢楚招兵買馬,兩個月辛勞,明軍只是動用一個偏將,就把他們的實力連根拔起了。馮勝,了不得啊!」
不錯,馮勝固然是厲害的。威逼利誘,分化鍾家,種種手段使出來,他不過是死了數百人,鍾家招來的兵馬煙消雲散,再也瞧不見。
僅僅一個偏將,就已經厲害到這種地步,那麼,整個大明呢?藍玉都沒有動手,福建這裡已經被肅清大半了。
「聖女,這不是齊夢楚無能,而是時代變了,人心不在啊!若是蒙元尚在,你瞧朱重八能這麼順利麼?蒙元已經剩下北方一點點了,人心可不就歸附了?」蔡定陽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誰也沒有料到,蒙元看著這般恐怖,竟然已經爛到根子裡了!結果朱重八就這麼輕輕一推,竟然就坐上了龍椅。
徐壽輝,陳友諒,明玉珍,誰特麼不羨慕得兩眼通紅?他蔡定陽更是差點吐血!
就差這麼一點,就差這麼一點點,大宋就沒有能夠存活下來。
「蔡叔叔,這不是運氣。而是因為,大宋僅僅依靠劉叔叔一個人,劉叔叔不在,咱們大宋自然就沒有了。」韓鈺嘆息一聲,低低的呢喃。「說起來,這個大宋,與其說是我們韓家的,不如說是劉叔叔的呢。」
蔡定陽怒吼一聲:「聖女慎言!」
他臉色嚴肅,語氣嚴厲。
「大宋,從來都是韓家的,這一點,天下人都知道。劉元帥不會那麼想,天下人也不會!大宋沒了,固然可惜。可只要聖女還在,我蔡定陽還在,咱們大宋就不會滅亡。」
「聖女絕不能放棄,須知,苦心人天不負,三千越甲可吞吳。朱重八做得到,陳友諒做得到,咱們,也一定能做得到!」
蔡定陽臉色通紅,情緒極為激動。
韓鈺悄悄嘆息一聲,沒有做聲。
門外忽然傳來大笑:「好志氣!三千越甲可吞吳?可惜啊,你們遇上了陛下!遇上了我!」
「轟!」
木屋的門被人一腳踹倒,頓時灰塵四散,滿屋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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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蔡定陽又驚又怒。「誰在外面!」
「可不就是你們的老朋友,我了?」一道巨大的黑影站在門外,刺眼的陽光從他背後射來,將他的身影照射得高大,威武。
韓鈺等人隔著灰塵,對著陽光,竟然一下子沒有看清是誰。
「怎麼,老朋友來了,你們也不招待招待?」那人冷哼一聲,抬腳走進來。陽光黯淡下去,顯露出來人的臉。
那是一張透露著殺氣的臉,粗獷,蠻橫。
「是你?馮勝?你,你不是應該在追殺那些山民麼?」蔡定陽又驚又怒。
馮勝仰天打個哈哈。「那些土狗?那個棍子混飯吃的東西?也配和我馮勝交手?我要找的,一直都是你們啊!哈哈,白蓮教。陛下找你們很久了!」
蔡定陽站起來,額頭上滿是冷汗。「聖女,畢竟和皇后同出一門,馮勝,你不要亂來!」
馮勝自顧自坐下。看看周圍簡陋的布置,嘖嘖搖頭。「你們就在這裡窩著啊?難為你們了。這可真可以和勾踐相比了。難怪你有三千越甲可吞吳的志氣。」
「哦,對了,你方才說什麼?殺你們?誰要殺你們?我?我可沒有那麼傻!我身後,還跟著寧王呢。你們的腦袋,可是我送給寧王的禮物。怎麼會殺你們呢?」
寧王朱權?韓鈺倒吸一口冷氣。寧王朱權,此人最大的特點是什麼?好色!還是虐殺那種的好色。這些,別人不知道,韓鈺能不知道?
「馮勝!你高看你自己了!我們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韓鈺面色猙獰,手中取了雙刀出來。
這是她好不容易弄到的寶物了,切金斷玉不在話下!
蔡定陽也站起來,手中握著一把屠刀。他是屠夫出身。別的本事沒有,一把屠刀,自認為天下有數。
馮勝左右看看。「喔唷,還有刀子哦,好怕哦。要不然,我求個繞給你們聽聽?」
蔡定陽和韓鈺沒有說話,只是臉色陰沉。
人呢?數百人安置在這裡的,為何一點聲音都沒有?
馮勝臉色沉下來。「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告訴你們,放下刀子,你們還有活路,若是執迷不悟。哼哼,我馮勝會告訴你們,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韓鈺悶哼一聲,什麼都沒有說,蹂身而上,雙刀揮舞得猶如雪花片片,十分好看。
馮勝一聲不吭,左手抬起,當!!!
他手中竟然拿了一截烏黑的鐵棍。只是在韓鈺雙刀中刺了一下,竟然將韓鈺的雙刀彈開了。
韓鈺臉色一變,瞧瞧自己雙刀上的缺口,又瞧瞧毫髮無損的烏黑棒子,腦子裡只有四個字,天外隕鐵!
好在蔡定陽可沒有被他嚇住,手中屠刀一刀砍破桌子,一刀剁向馮勝的脖子。
「狗賊!受死!」
馮勝瞧也不瞧他一眼,只講手中棒子輕輕一甩,一提。
蔡定陽卻絕不可能和他的棒子試試,早早蹲下身子,滾到一旁。
韓鈺趁機從右邊跳起來,斜刺里就是一刀劈下。
「好刀法!好膽色!」馮勝喃喃說道。嘴上說的好聽,他整個人卻在不可能躲過的事後,猛然將椅子坐碎,從坐著變成了蹲著。然後烏黑的棒子恰好點在韓鈺的腹部。
韓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聖女!」蔡定陽怒吼一聲,從地上飛起來,手中屠刀順勢從馮勝頭頂划過。
馮勝抬手一擋,恰好擋在屠刀刀鋒上。毫髮無傷!只是這力氣有些大了。
很快他就發現為何力氣會這般的大了。
「賊子!果然好膽!」
只見屋子裡空空蕩蕩。韓鈺和蔡定陽已經不知所蹤。原來蔡定陽那一招,竟然只是借力,他,帶著韓鈺跑了!
「混帳!我不該托大的!」馮勝恨恨道。「可惜,我已經布下天羅地網,你們,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