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元不介意,趙天賜不能不介意。6̳9̳s̳h̳u̳x̳.̳c̳o̳m̳
「少主,我這義弟脾氣不太好,少主多多包涵。」他有些尷尬。
鍾元擺擺手,看看諸葛青雲,看看趙天賜。笑道:「有本事的人,總是有些古怪。我能理解。就好似諸葛先生,他發脾氣的時候,我不也是退避三舍麼?」
失敗多次,鍾元學會了謙虛和自嘲。有些時候,自嘲一下,原本的難堪便會變得不那麼難堪了。若是自己不去自嘲,等到人家來自嘲的時候,就會不好聽了。
見鍾元沒有意見,趙天賜這才放心道:「他姓常,與常遇春乃是族親,卻沒有得到常遇春的照料,以至於流落江湖。這一次,多虧了他,屬下才能保住咱們的庫藏。」
鍾元眼神一亮,並沒有因為他是江湖浪人而瞧不起,也沒有因為他是常遇春的族親就覺得他多了不起。
「哦?原來是常先生。常先生,你們常家可是武將世家不成?出了一個常遇春,竟然還有你這樣的人物。了不起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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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先生的臉上有了光彩。這一次,他聽得很清楚,人家夸的是常家,而不是常遇春。他最最不喜歡的就是,哦,原來你是常遇春的誰誰誰啊?了不起了不起。他常遇春有什麼了不起?我常德榮一樣可以做到,甚至做得比你更好!
「常德榮見過少主。其實,我們常家也不是什麼武將世家。只是我常家披荊斬棘才有了今時今日的常家。因此祖上留下祖訓。叫常家後輩,十五歲前,必須在江湖上走五年。還有就是,類似那種娘娘腔的,會在七八歲被處死。常家,需要的是英豪,不是戲子。」
他說得輕描淡寫,鍾元卻覺得毛骨悚然,他忍不住就摸摸自己的臉。好像我挺危險呀!幸好不姓常。
常德榮卻道:「像少主這般的人物,無需歷練,族裡也必然是喜歡的。」
什麼意思?鍾元覺得渾身不太舒服。合著我就一個野獸一般的長相唄?
鍾元不喜歡他,就沒有多問,倒是諸葛青雲看了此人好幾眼。大概是覺得此人性情直爽,不像是趙天賜,睜著眼睛竟然也能說瞎話。是個人才!
「天賜,你說說,這次還有什麼收穫?我怎麼聽說,你竟然帶回來兩千多人?」
說起這個,趙天賜不由得眉飛色舞!再也沒有比這個更漂亮的了。
「回少主,不是兩千多人,是三千七百多人!」
鍾元倒吸口冷氣。這麼多?三千七百多?也就是四千不到?難怪山門的人不敢叫他們進來。這人,都能填滿青峰山了!
「怎麼會這麼多人?」
趙天賜感激的看了常德榮一眼。道:「這多虧了我這兄弟!當時,屬下趕到山谷的時候,天色已經亮了。周圍什麼人都沒有,我便抓緊時間去開挖。萬萬沒想到,方才打開第一個寶庫,明軍就到了!他們當時有一千五百人,而屬下,只有區區數百人!」
數量懸殊很大啊!這也難怪,青峰山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根本沒有人手給他了。也不知道他趙天賜是怎麼做到的?鍾元心想。
「當時屬下也沒有別的想法,只能是拼命。可若是只有手下兵丁去拼命,屬下卻不上去,那是不成的呀!因此,屬下便一個人沖在了最前面。當先就殺了好幾個!後面的兄弟這才跟上來,跟著屬下一起拼命。」
這是必然的,兄弟們給我上!兄弟們跟我上!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意思。給我上的,未必就給你上了。跟我上的,未必就不會跟你上了。就是這麼簡單。能做到的卻不多。好在趙天賜還清醒。自己先衝上去。
要知道,當時青峰山的人可謂是精疲力盡!他們從青峰山好不容易趕過來,根本沒有休息就開始打開庫藏。開了一半有人來了,這可不是簡單的運氣不好了!
「對了,當時屬下著急的,就將庫藏先給手下兄弟分發了再說。現在我青峰山兄弟倒是可以做到人手一把弩·弓,一把單刀,一把小盾,三捆箭。若不是因為還沒有摸過火銃,便是火銃,屬下也是要發下去的。這個,先斬後奏的事,請少主降罪。」
趙天賜一臉的心服口服,好似巴不得弄死他一般。鍾元哭笑不得。這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了。難道趙天賜不知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麼?難道他不清楚,他這是立下大功了麼?他當然知道,無非是收買人心,顯示自己的辛苦罷了!
「行了,不怪你!你趕緊的!接著說!」
這檔口,誰會怪你呢?更何況你這廝說書也不錯的。
鍾元這般說了,趙天賜才接著說道。
「可惜力量太過懸殊,儘管咱們贏了,可損失也不小。不說守住,便是開庫藏,也變得有些人手不足。正是我這兄弟來了。是他救下了我啊!」趙天賜熱淚盈眶。
「當時我這兄弟,帶了八百人的樣子,見到屬下的慘狀,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的幫著收拾,我,我才能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戰場,然後趕緊的挖掘庫藏啊!」
他滿臉通紅的看著常德榮。顯然激動的不成樣子。
常德榮仰頭望天,打算一輩子不會講這個秘密的真實樣子。
實際上老子當初以為你們是明軍,以為你們剿匪的!鬼知道你們竟然是殺了明軍的山賊!若不是被你們的戰鬥力嚇到,你以為老子會跟你回來。
常德榮帶著八百人,屁都沒有放一個,就投降了趙天賜!
趙天賜摸摸臉,道:「正是我兄弟的八百人,屬下才能這麼快就將庫藏處理好,然後帶著人回來。對了,路上,屬下看那些整整齊齊的火炮不太爽,因此燒了他們的火藥,甚至帶回來三十六門火炮。只可惜,沒有火藥搶到手。」
鍾元看著遺憾的趙天賜,什麼都說不出來。這也太誇張了。一日一夜,取回了庫藏不說,還順便將青峰山的圍困解決了。還有戰利品!太,太能幹了些!
「好!幹得漂亮啊趙天賜!我還以為,這一次是在劫難逃了。誰叫我青峰山的諸位當家都不在呢?可是見到你,我才知道什麼叫做以一敵十啊!有你趙天賜在,我青峰山倒是高枕無憂了。很好!這樣吧!你現在帶的,是三千八百人,再給你二十青峰山老兵,你且將架子搭起來,將來,我還有重任交給你哇!」
趙天賜當即拜倒。
「願意為少主效死!」
鍾元擺擺手,道:「別死!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著!活著為我,為鍾家,為青峰山,也是為你自己出力。現在你們兩個先下去休息休息,尤其是常德榮,人家跟著你東奔西走的,豈不是辛苦?該好好接風洗塵才是!」
鍾元一方面確實是高興,另一方面卻是頭疼。這常德榮他不好安排啊。一來,這人是新近投降過來的,二來呢,這人又確實有功勞,三來呢,軍制,他其實不太喜歡現在的。太繁瑣了。想要改,卻不知道從哪裡著手。
趙天賜不知道他的心思,以為鍾元真的是關心自己。當即拉了常德榮就拜倒磕頭。感激涕零的下去了。
等他們走了,諸葛青雲慢悠悠的說道:「少主可是不知道該如何用這個常德榮?」
鍾元皺眉點頭道:「不錯,此人是常遇春的親屬。咱們用不是,不用也不是。」
用了,就是得罪常遇春,進而得罪藍玉等人。不用,更加得罪人了。難受。
「呵呵,少主啊,那不如,咱們先養著如何?」諸葛青雲眼珠子轉了轉,立刻有了主意。遇上棘手的人物,何妨先掛著?
「但是裡面有個難處啊諸葛先生。」鍾元嘆息一聲。「鄧愈不過是明軍一個小小的將領,他身後還有源源不斷的援兵。今日解決了鄧愈,不過是個巧合。運氣。來日他們再來人的話,咱們怎麼辦呢?鄧愈,秦慕言,雷十一,王德貴,都不是好相與的人物。若是四位當家在。何至於此!」
他重重嘆息一聲。諸葛青雲沒有一挑,想到一個人,為何此人鍾元提都不提?但是他沒有說什麼。鍾元才是當家,他不過是臣子。
「少主寬心。車到山前必有路。咱們走著瞧就是。相比於五天前,如今咱們兵有了,將有了,糧草有了,兵甲有了。這還不算好麼?」
「先生何必安慰我?四千人,人多了,我自然是開心的。可是先生,多了四千人,就是多四千張嘴。若是能用銅錢餵飽,我也不擔心,錢,我們還有。但是,糧草從哪裡來?」
糧草糧草,糧食馬料。哪一樣都缺不得。
諸葛青雲想了想,道:「這個也好辦。少主,既然鄧愈已經被咱們拿住,何不請他告訴咱們另外的大明兵馬在何處?咱們可以劫糧!還有。鄧愈既然是出來收集糧草,咱們青峰山不可能是第一個,也不會是唯一一個!那麼他先前的糧草又在哪裡?這些,都能為我所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