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看著下方的山巒,手輕輕捂住心口。
「好,我答應。」
「無論如何,我會把惜淚帶走,」
「絕不會讓她獨自待在陰冷的靈魂角落。」
五龍拉車,無數的生靈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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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越過了山巒,趕赴一處應許之地。
蘇羽拜託梅麗莎,再一次幫一下他。
而身後,
龍惜踏空而來。
看著起伏不定的山巒,眼神略顯乾澀。
那是洛惜淚想要哭泣的情緒。
「傻姑娘,你不是說眼淚早已哭幹了嗎?現在怎麼又想哭了?」
「看看,他根本沒有打算帶你走!」
「還有,你以為他會原諒你麼?是我呼喚的靈魂,逼火龍聖女自歿,沒想到居然被鬼閣閣主給救了。」
「你去了,他只會想殺了你!放手吧你!」
不管龍惜在龍魂空間之中一遍又一遍的踢開洛惜淚的臉,卻一直被死死抓住不肯放手,哪怕龍爪撕裂了她光潔的手背,打斷了胳膊也沒有放開。
「你就非得吞噬我嗎?」
「好好好,那我就帶著你去死,讓他親手殺了你,讓你死在他手上。」
「我就不信,你要殺他的女人甚至要殺他,他能無動於衷。」
洛惜淚知道,燭爺爺的兒子,在這裡賭上了一切。
是啊。
她背叛了銀龍,也背叛了龍族。
哪怕被無數的龍怨恨,她都不在意。
唯一害怕的是...
龍惜的話有在動搖她的意志,但洛惜淚只剩下僅有的彌合破碎心靈的支撐。
若再次坍塌...
她不敢想。
很快,
龍惜越過了山巒,來到了山的另一邊。
身後地動山搖,日月失色。
興許,燭越已經和追擊來的龍們交手。
毫無疑問,
若被抓回去,她會面臨龍族最殘忍的懲罰。
那前方呢?
後有追兵。
前方是...
蘇羽。
蘇羽對著眾人揮了揮手:「你們在遠處等我。」
幾位龍王擔憂道:「王上...」
「那銀龍精神不正常,還是我們來...」
蘇羽冷冷道:「閉嘴。」
白蒼噤聲。
池沐顏搖了搖頭,示意眾人不要再靠近。
「大混蛋既然有把握,那就相信他。」
蘇羽剛剛痊癒,身體還很虛弱,魔力也所剩無幾。
對上龍惜肯定是必敗無疑。
龍王們不理解,但還是選擇遵從王上的意志。
遠遠離去。
草原上,
只剩下了龍惜和蘇羽。
龍惜紅裙灑在地上,慢慢走來。
「你可真是...」
「就憑現在虛弱的你,難道還以為能輕鬆拿捏我嗎?」
「難道你以為本宮對你這種人渣還會余情未了?」
「難道你以為,本宮會被那個丫頭片子取代?」
蘇羽搖搖頭:「不是取代。」
「我答應過惜淚,不管是現在的樣子,還是曾經的樣子,我都接受。」
「你們本就是一體。」
龍惜的銀色圓珠在身後凝聚,對準了蘇羽的腦袋。
只要一瞬間,就能讓蘇羽腦袋開花。
「是嗎?」龍惜慘笑道:「我和丫頭片子被你逼上了絕路!」
「身後的龍族不會放過我,而你呢?不過是說的話好聽!」
「我告訴你,剛才是我誘導龍宓月的精神,是我的囈語逼得她自歿,你可能原諒我嗎?可能原諒洛惜淚嗎?不可能!」
蘇羽搖搖頭。
「只有這一點,是我唯一稍稍有一點點感謝鬼閣閣主的。」
「如果真是你做下的...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怎麼面對宓月。」
「但很遺憾,龍惜,你高估自己了。」
「靈魂的囈語你無法掌握,是他在你命運軌跡之中干涉,才能誘導宓月...」
最後鬼閣閣主支付了靈魂的代價救醒了宓月,幾乎是明示。
那干涉靈魂的力量,不在龍惜的掌握範圍內。
只不過是...被利用了。
也是蘇羽無法原諒龍冥之處。
自始至終,
一位被軟禁的銀龍聖女沒有那麼大的力量,只是一個棋子。
龍惜搖搖頭:「不,不可能,那是我...」
她忽然頭痛欲裂,捂住頭:「你...」洛惜淚死死的抱住她,近乎想強行融合靈魂。
「好,那他呢?」
「我就殺了他,你就算把我吃了,等你醒來也只能沐浴他的鮮血。」
圓珠砸向了蘇羽的腦袋。
然而...
在銀色圓珠砸向蘇羽天靈蓋前的一瞬。
草原大地,在梅麗莎的幫助下。
剎那間,
花海綻放,綿延千里,沒有盡頭,花團錦簇,鮮花的芳香似乎讓銀珠神器停滯。
蘇羽和龍惜的腳下。
那代表著希望的向日葵朝著他們花開。
龍惜那赤練紅髮的發梢,被銀髮染上了些許,赤紅與銀光在爭奪,而她的眼眸時而澄澈,時而漆黑。
蘇羽迎著她走上前。
手中拿起一束玫瑰。
「喜歡花嗎?」
龍惜劇烈喘息,她捂住心口:「你以為,只有丫頭片子有執念麼?」
她的手指化作劍舞,斬向蘇羽。
卻被蘇羽接下。
「我也有...她傳給我的執念。」
雙指劍舞被蘇羽奪取,又瞥向遠方。
「別調皮了,和惜淚好好相處吧。」
「不管是你,還是她。」
龍惜咬咬牙:「你閉嘴,你閉嘴!」
「你只想毀了我們,你只想霸占我們!」
劍舞奪不走蘇羽的性命。
卻不知從哪...
手中忽然多了一柄桃木劍。
明明不可違背的誓約讓洛惜淚此生無法替代龍惜。
但為何...
在這花海之上,洛惜淚的靈魂漸漸的突破了某種制約,逐漸將龍惜的龍魂融合為一。
無數的回憶湧入了腦海。
龍惜只是看到過,卻沒有感受過的...
那花海上的劍舞,月下的擁抱。
桃木劍隨風而動,與蘇羽手中的劍爭相輝映,如同夫婦在花海上舞劍,發梢上的銀絲越來越多,紅裙也被銀裝取代了些許...
「不管你喜歡花海。」
「還是劍刃的美麗。」
「我都和你共同去追尋。」
「惜淚,兩種生活,無論是那種,我都給你,不需要你為了『鮮花』放棄『劍刃』,更不需要手持『劍刃』而遠離『鮮花』。」
「惜淚,醒過來...」
「不,惜淚,龍惜,告訴我,你們的名字。」
銀髮與赤練,彼此交織。
龍惜閉上了雙眼。
許久。
那深紫色寶石般的瞳孔,和銀髮飄揚在花海之上。
鮮花的花瓣在輕風中起舞,盪在了兩柄桃木劍的劍柄上。
劍柄上有著一個圖案。
是洛惜淚踮起腳尖親吻蘇羽的雕刻。
這次,
雕刻仿佛成了映照現實的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