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並不醜陋,但有一塊天殘之傷。」
「魔力迴路只有180條,是聖女之中的恥辱。」
洛惜淚說過的兩句話,在蘇羽腦海中迴蕩。
天殘之體。
不具備任何的可能。
好像...好像池沐顏的二哥也是。
但...
蘇羽首先看到的似乎是洛惜淚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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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洛惜淚,本名龍惜。
她們是一個龍。
她的父親是雪龍王,母親則是銀龍一脈洛家的龍女王。
兩位龍王的後代,地位毫無疑問的尊貴。
在還未出生的時候便被欽定為聖女。
且寄託了兩位龍王一切的厚望,以及雪龍王對著洛惜淚母親立下的誓言。
本來,會是一個一帆風順的龍生,是一個傲然的天之驕女。
命運卻開了一個玩笑。
天殘之傷。
魔力迴路受限且不會成長,對於聖女是致命的,這玷污了龍族龍王家族的榮耀,是絕對的恥辱。
而恰恰雪龍王又立下過不可違背的誓約。
這變成了一件醜事。
好在還有父母的疼愛,再怎麼樣,父母是龍王,完全談不上苦難。
但是,天塌的很快。
人類斗得兇狠,龍族也不遑多讓。
雪龍王和妻子突然隕落,一下子如墜千丈。
代替雪龍王撫養洛惜淚的白龍王自己就有三十多個孩子,各個都盯著聖女之位。
失勢的人過得是比狗還難的,曾經居於兩位龍王之下的存在,幾乎把一切的怨氣和憎恨都瞄準了她。
為了羞辱殺死她,把她鎖進了漆房。
曾經的漆房不單單是下賤的奴隸,還是一群被判了死刑的奴隸,窮凶極惡,連死亡都無法避免,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好在雪龍王忠誠的侍從及時救出了當時的龍惜。
儘管如此,
過得無比艱難。
曾經父母的一切也被其他龍王瓜分,唯一留下的是母親給她親手製作的一把普通的木劍。
那位下屬,似乎是大管家燭越的父親。
「燭爺爺,我爸爸媽媽呢?」
「小姐,他們已經...」
「燭爺爺,不會再有人保護我了嗎?」
「老奴誓死也會保護好兩位龍王唯一的血脈...」
「燭爺爺,我,無法修煉了嗎?」
「只是不適合修煉,但,小姐,你的龍齡還不足以承載魔力!」
「讓您現在修煉,魔力會衝垮你的身體。」
「我知道了。」龍惜的紫色瞳孔格外的明亮,再無一絲的瑕疵。
第二幅記憶畫面是在漆房外。
自那以後,
聖女之位被白龍王的孩子搶走。
為了活命,原來的銀龍聖女仿佛瘋了一樣,白天裝瘋賣傻,在漆房外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當初欺負她的白龍王的子女過來欺負嘲笑一番後,覺得欺負個傻子沒意思,慢慢也不來了。
晚上。
她對著星辰,在漆房外一遍一遍的揮劍。
夜幕降臨,劍聲迴響,每一次揮劍,都讓落葉隔絕,讓勁力完全綻放。
日出東方,雙臂早已沒了知覺。
一萬次揮劍,她慢慢堅持了下來,剛開始完全無法揮完。
直到有一天。
洛惜淚揮劍一萬次後,太陽沒有升起,這意味著什麼?
她的眼淚從眼角划過。
她抹去眼淚。
「不要再流淚了,龍惜,沒有龍再哄著會哭的你了。」
「你的流淚只會讓龍家的孩子覺得你很可笑,只會再來欺負你...」
「以後,我們用娘的姓。」
「我叫,洛惜淚。」
「再也不輕易流淚。」
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的揮劍。
再往後,銀月高照,半個夜晚的時間,已經足夠揮完。
那柄木劍早已斷裂,只剩一個劍柄。
再到後來,雙指代替了劍舞。
除此之外,她走進了漆房。
「即將死去的奴隸們。」
「我是天殘之身,你們是將死之奴,不如...把我們卑微的生命放在天平的兩端來衡量一下,怎麼樣?」
「把我打到再也站不起來,燭爺爺會帶你們離開...」
「否則,就等待那些高高在上的龍王們,處死你們這群被廢了魔力的將死之奴。」
「怎麼樣?」
這群死刑犯面露殘忍的微笑,能把曾經的聖女往死里揍,打贏了還有機會離開漆房,誰不願意?
「我來。」
從那之後,就一直傳出來,曾經的銀龍聖女也許有特殊的「愛好」,渾身都是傷痕,有的甚至能看見琳琳白骨。
但在外龍面前,她一直那樣傻傻的笑著。
仿佛早已不知哭泣為何物。
直到有一天。
洛惜淚發現,蒼天偶爾也會眷顧執著的龍。
一萬次揮劍。
半個小時就能揮完。
而她,
已經將漆房的死刑犯們全部殺掉。
沒有魔力,沒有天賦。
唯有一絲絲執念,她打開了天地之橋,就連天殘之傷也被消弭於無形。
她仿佛成了兩個龍,一個在練劍,一個在旁邊圍觀,如果沒有龍欣賞天殘之身的我,那就學會自己欣賞自己吧。
「捏,你喜歡花嗎?」
練劍的洛惜淚呢喃道:「不喜歡。」
「你見過花海嗎?」
「沒有。」
「那你喜歡什麼?」
「劍刃的美麗,能奪走應該被殺死的亡魂的性命。」
「那我們去看花海吧?」
「你沒有聽我說話嗎?」
但這,還不夠。
第三幅畫面與記憶湧現。
洛惜淚殺完了漆房的死刑奴,也就再也無法裝瘋了。
白龍的女兒帶著一群龍來欺負她。
還帶了一位公龍。
「畢竟是曾經的聖女,拿走聖女源血和龍神軀,對你也不虧,不是嗎?」
木劍早已斷裂。
也許龍神軀和源血是父母留下的唯一的東西。
是他們活過的證明。
洛惜淚沒有再忍讓,雙指如劍,殺死了白龍的女兒,龍白芷,也是奪走她聖女之位的龍。
也殺死了全部一起來的白龍王子女。
在沐浴龍血之後。
她跪坐在血泊中,終究執念只是一場夢嗎?
殺死了白龍王的女兒,怎麼可能還活著?
當無盡的執念逆轉後,
仿佛聽見了被撕裂的靈魂之聲。
「讓,曾經笑話過我們的龍,都付出代價,好嗎?」
「我的小公主。」
她看到了靈魂深處的紅衣,承載了她一切的憎恨與惡。
在之後,
漆房的記憶消失。
後面發生了何事?
不知。
但漆房是沒有這個秘密了。
蘇羽將手抵在心臟上,僅獻上我崇高的敬意。
「或許我們不是一個種族,有著不一樣的思想。」
「但,謹向曾經不屈的靈魂致敬。」
「如果是敵人,我會用對待敵人的最高敬意,將你徹底殺死。」
「如果是親朋,我會願意和你成為同路之人,奮戰到最後一刻。」
「如果不幸我們的命運交匯,讓你當了我這個你嘴裡『渣龍』的女人,屆時,這個世界上會有人願意哄流淚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