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系統:心月照雲溪, 事事成開悟,受到《拂樹生花劍》和[采繁露]影響,孟瑾棠領悟武功《拂露手(接近完滿)》, 獲得經驗500點, 自由屬性點2點。]

    [系統:境界值提升。]

    孟瑾棠:「……?」

    她回憶了一下,以前確實隱約看見過有玩家提及, 曾經在練生活技能的時候,獲得過新武功——《江湖青雲路》畢竟是武俠遊戲, 就算是生活技能, 也難免和真氣指法之類的東西扯上關係,功力深厚的玩家不但更容易提升生活技能境界, 也比較容易從生活技能中領悟新武學。

    可能是因為孟瑾棠現在武學境界還算不錯,也可能是因為《拂露手》的最高等級只有5級,低於之前領悟的《拂樹生花劍》,所以在剛領悟的時候, 就是一份接近於完滿的武學, 在後續的完善上也沒遇到任何阻礙。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完本的《拂露手》統共有三招, 風拂蒹葭, 行雲無定以及隔簾卻塵, 以孟瑾棠的眼光來看, 其實戰型要遠低於裝逼性,最適合發光發熱的場所是門派新年晚會的會場, 表演如何在不將水豆腐碰碎的情況下為其迅速撣灰。

    在距離南家堡老堡主冥誕還有五天的時候, 孟瑾棠提前下山找陳深匯合——類似的大型江湖活動, 來客一般會提前兩三日抵達,以示對舉辦方的尊重。

    孟瑾棠莫名有種外出郊遊的心態,這種心態一直到坐上由白馬鏢局提供的馬車, 才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顛簸里,徹底宣告平息。

    ……難怪古代詩人一出遠門就得寫詩,這交通體驗也太差勁了,不找點別的活動轉移注意力簡直過不下去,要不是在車外跑著走不符合她給自己建立的人設,孟瑾棠都想下車靠輕功趕路。

    陳深忽然道:「師姐,在下想下去練習下輕功。」

    孟瑾棠頓了一下,緩緩轉過頭,注視陳深的目光里,欣賞之餘,還帶了三分刮目相看,笑道:「師弟委實勤勉。」從座位上起身,伸手托著陳深的胳膊,輕輕一帶,直接將人帶到了馬車之外,她內力深厚,輕功高超,鏢隊中人只覺眼前一花,就看到原本坐在車廂內的青衣少女立在道路邊上,整支隊伍里二十來人,包括馬揚旗與楊摯在內,竟無一人能瞧清楚孟瑾棠的動作。

    陳深有些訝異:「師姐……」

    孟瑾棠的聲音里充滿了找到合適放風理由的快樂:「師弟儘管練習就是。」頓了頓,補充,「我在邊上監督你。」

    馬揚旗隱約猜到兩人到底在做什麼,心中升起濃濃的敬佩之意——這二位不愧是名門弟子,學習態度抓得就是嚴格。

    陳深是遊戲世界本地人,沒有玩家的數據面板,孟瑾棠看不到他的熟練度,但能從縱躍時的細微變化中,能感受到對方飛快的進步速度。

    ——難怪系統會想方設法安排走門派經營流的玩家擴充弟子數量呢,每次看到陳深認真的學習態度,孟瑾棠都會油然生出一種自己還需更加努力的感慨。

    陳深那的想法倒跟孟瑾棠完全不同,他現在的縱躍之姿,已經有了些武林高手瀟灑飄逸的影子,特別在身法上,已經很接近跟這位師姐剛見面時對方的樣子,但陳深發現,以自己現在的眼力,也完全瞧不明白孟瑾棠的輕功路數,師姐說是監督自己,但大部分時間都來無影去無蹤,但等要找她之時,卻會在一瞬之間出現。

    原來往昔所見,還並非孟瑾棠武功的全貌——這個念頭陳深有,馬揚旗和楊摯自然也有。

    馬揚旗與孟瑾棠認識的時間已經不短,但很少看這姑娘出手,在大部分時間裡,孟瑾棠就像一個與她外貌年齡相符的荏弱少女一樣,安然坐在溫暖的堂屋當中,言笑溫文,馬揚旗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只是瞧見對方施展輕功時的驚鴻掠影,就徹底失卻了爭雄的心思。

    白馬鏢局的車隊早晨出發,不到傍晚便抵達了永濟城,當然按照馬揚旗往日作風,不至於把精力全花在趕路上,多少要留些氣力來應對半路上隨時可能出現的意外,但這回是跟孟瑾棠出門,大樹之下好乘涼,自然再沒了顧忌。

    作為老相識,馬揚旗帶的隊伍必定能在南家堡里占有一席之地,但他又豈敢讓這姑娘充作白馬鏢局的附庸進門,早早就聯繫了認識的管事,勞煩對方幫忙調度,實在不行,就把自己等人的客房騰出來,讓給寒山派的貴客。

    宰相門前七品官,南家堡的管事也有一身好功夫,馬揚旗笑著見過禮,拉著對方的手說話,趁著旁人不注意,往管事袖子塞了一隻裝滿銀子的紅包,低聲:「兄弟之前請託的事,可妥當麼?」

    管事面上露出些猶疑之色,就在馬揚旗以為是不是自己「心意」表得不夠明確時,管事終於開口,道:「要辦這事的,不止您老兄,還有萬寶樓的小萬掌柜,寒山派的院子自然早已經安排下了。」壓低聲音,「恕在下孤陋寡聞,在掖州這麼些年頭,怎的就沒聽過這個門派?」

    馬揚旗笑呵呵道:「江湖中多少奇人異士,各有各的脾氣,不愛外出也是有的,兄弟也是因為機緣巧合,才有幸認識了寒山派的高足。」

    這話說了跟沒說差不多,管事曉得馬揚旗不願多言,當下把話頭打住,親自去招呼寒山派的「孟姑娘」跟「陳兄弟」,準備為他們領路。

    南家堡老堡主的冥誕在掖州是大事,不但白馬鏢局會過來,王友懷也跟家人一塊前往,他遠遠看見陳深等人時,就想過去打招呼,王父受馬揚旗態度影響,猶豫了下,也沒阻止,只說周圍客人太多,等安頓下來後再去拜訪也不遲。

    孟瑾棠此刻已經回到了馬車內,偶爾有路人透過被風吹起的車簾,也只能瞧見一個頭戴帷帽的姑娘,正擁裘而坐,靠在軟墊上休息,比起江湖人士,簡直像是哪家的大家閨秀出來見見世面。

    「……久仰……久仰……」

    「……蓬蓽生輝……快請……」

    「今年青蛾宮也有弟子過來,據說還是由青蛾夫人的親傳弟子帶隊,也不知是為著什麼。」

    一句夾在無數客套寒暄中的重點訊息飄入孟瑾棠的耳中,她雙目閉合,似是正在小憩,但外面的話語,卻一句也沒有漏下。

    「等等,那人有些眼熟……怎麼南家二公子會出現在門口?」

    路人的聲音變得尖銳里起來,不止車內的孟瑾棠聽得清楚,連車外的陳深也沒有漏下。

    這裡是南家堡,對方口中的人,又叫做「南二公子」,考慮到哪怕是武俠世界,「南」也不像什麼太常見的姓氏,所以當事人很可能就是南家堡里的人,但因為某種特殊理由,所以不適合在此出現。

    孟瑾棠沒有琢磨太久,那位南二公子就把自己為什麼不適合出門的理由給展露的淋漓盡致,他打著接待客人的藉口,一個勁地往年輕女子身前湊,論建模,油頭粉面,論言行,輕薄油滑,一舉一動都像是把「老子是個紈絝」給頂在了腦門上,還是黑體加粗加亮的那種。

    「南堡主怎會放這小兔崽子出來得罪客人?」

    「又不是同母所出,怎麼說南家老二也是尤家的外甥,南堡主怕是不好深管。」

    一般武俠世界是個什麼情況孟瑾棠不清楚,但在《江湖青雲路》里,周圍這些吃瓜群眾有一個算一個,都堪稱是移動的信息包,永遠走在告知玩家事件背景的第一線,為問題的解決提供了無數珍貴的線索。

    身為紈絝,南家二公子自帶惹是生非光環,剛露面沒一刻鐘,就跟一個來賀壽的少年人起了衝突。

    這名少年是跟著長輩來的,兩人的衣著雖然整潔,但細節處十分破舊,年長的那位約莫四五十歲,腰間別著一隻判官筆,面容是久病後的蠟黃。

    南二公子在女客那邊碰了個軟釘子後,罵罵咧咧地退了回來,一時不曾留心,正好撞在年長那人的身上,他不但沒因為自己的莽撞而道歉,還抬腿狠狠踹了一腳過去。

    江湖中自有一套行事法則,那少年本來便是想忍,見到長輩受辱,也決計不能繼續保持沉默。

    前來南家堡賀壽的客人,大多對南二公子的行徑瞧不上眼,便是南家堡自己人,也深感羞恥,一時之間,只聽那少年清清脆脆的怒斥聲響起,里里外外居然沒有一人肯為南二公子幫腔。

    ——連狗腿子都沒有,孟瑾棠想,哪怕在紈絝隊列里,南家二公子也只能位於金字塔底層。

    南二公子氣得臉色發青,從腰間抽出長鞭,對著那少年狠狠抽了過去,同行的年長之人攔在少年身前,判官筆輕輕一點,恰到好處地將長鞭攔了回去。

    「咳咳,小侄少不更事,南二公子大人有大量,莫要與小孩子計較。」

    南二公子冷笑:「若要我不計較,你們師徒二人就在此跪下,喊我三聲親爺爺。」又轉頭呵斥南家堡內的武夫家丁,「都是死人麼,瞧不見有人與你家公子爺為難?」

    萬旺德與左陵秋此時也正在南家堡大門前,見狀都是眉頭一皺。

    萬旺德低聲:「對方只將鞭子隔開,沒有乘勝追擊,這般客氣,南二怎的如此不識抬舉?」

    左陵秋思忖:「那位先生,似乎有些像是昔年的鐵筆秀才楊唯辯。」

    「鐵筆秀才」楊唯辯是使判官筆的好手,據說十多年前曾與人交手,落下了舊傷,武功也因此大減,近年來,已經不怎麼外出走動,掖州遠離中原武林,十分清淨,適合隱居,他在此出現,也不足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