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日常生活
成功擊碎時空屏障的無情劍溫公子,在來到現代社會之後,沒有像孟瑾棠預料的那樣四處遊蕩,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學會了閱讀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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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打電腦遊戲。
在孟瑾棠留意到的時候,溫飛瓊不但已在《江湖青雲路》的論壇上發表了數篇攻略,還因此獲得了不少打賞,底下的評論中,大部分都是讚嘆他「技術流,思路厲害」的誇獎之詞,當然也有少數不同意見,比如他在攻略里提到過,如果玩家早期拓荒時,外掛開得太過,不幸遇見了過來清場的維摩城傳人的話,也不用太過擔憂,那位傳人當時身上其實帶著內傷,直接打死有難度,打平沒問題。
對於這個判斷,評論里都是一水的「youyouup」。
孟瑾棠細細瞧著攻略里的內容,忍不住感慨,在意識到自己所在的世界跟遊戲的關聯後,能如此迅速地接受事實,對方的心理素質委實超群。
溫飛瓊注意到孟瑾棠的視線,笑吟吟道:「些許粗淺之談,還請掌門賜教。」
孟瑾棠瞥他一眼,沒有接話,只道:「公子似乎並不十分在意。」
溫飛瓊微微笑了笑,從書架上隨手抽了本《紅樓夢》出來,翻開,正是寫了「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的那一頁。
孟瑾棠與他相處日久,心中也是明了其意。
——江湖上的習武之人,但凡能走到最後一步者,悟性、根骨、勤勉、運氣、毅力、智慧,全都缺一不可,溫飛瓊本人坐的又是最為艱難的寂滅關,他既然沒有坐化於關中,自然已是脫胎換骨,此刻縱然發現遊戲與那個世界的奇異關聯,也很難讓他心境動搖。
溫飛瓊忽然道:「其實像咱們這樣的人,應該也不算太少。」
孟瑾棠目光微動:「公子此言何意?」
溫飛瓊登錄QQ,一本正經地打開了一個群。
這個群的名字叫做「異世穿越×××」。
其中有自稱光明神的,有自稱深海巨龍的,有自稱秦○皇的,甚至還有自稱舊日支配者的。
孟瑾棠:「……」
溫飛瓊道:「溫某看過,裡面的成員,似乎都各有來處。」
孟瑾棠乾咳兩聲,覺得該給對方找幾個防範網絡詐騙的宣傳視頻看看。
以她的經驗,這些應該只是在語C。
……應該。
*
2外出
為了讓無情劍溫公子更好地適應現代社會,孟瑾棠帶他落了戶。
她申請時,用的理由則是溫飛瓊此人早年住的地方在山坳子裡,地方偏僻,周圍人法律意識淡薄,所以沒及時上戶口。
辦事人員:「那他念書的時候……」
孟瑾棠遺憾嘆氣:「那地方遠,他連小學都沒上過。」
辦事人員:「……」
看一眼似笑非笑的溫公子,辦事人員露出了「挺漂亮的一個小伙,怎麼沒讀過書」的深切遺憾。
*
辦完手續後,孟瑾棠帶溫飛瓊去在城裡兜風,途徑一個小區時,隨口介紹道:「我以前住在這邊。」
溫飛瓊注目片刻,道:「孟掌門是不是住在頂樓?」
孟瑾棠微覺訝異,問道:「溫公子這又是如何猜到的?」
溫飛瓊到底已經在現代社會待了好些日子,並通過網絡陸陸續續了解了不少知識,同時也在不斷思考這個世界的特點,當下笑道:「此樓高約二百尺,表面又垂直而下,若非輕功高手,日常出入多有不便,孟掌門輕功冠絕天下,自然是住在頂樓了。」
孟瑾棠:「……」
邏輯上還挺通暢的。
十五分鐘後。
終於找到停車位的孟掌門,特地帶溫飛瓊回了趟以前的居處,並體貼地介紹了電梯的使用方式。
*
孟瑾棠與溫飛瓊在回家前,順便去拿了躺快遞。
為了幫助來自異世界的維摩城傳人補充基礎知識,寒山掌門特地購買了一整箱各個學科的教材,以便對方能從語數外開始,循序漸進地學習現代科學。
看一眼有他們兩個人高的各類教材與輔導資料,維摩城溫公子陷入了沉默,片刻後抽出一本,翻開,抬首微微笑道:「旁人來此多有不便,孟掌門是要親自指導在下麼?」
早有準備的孟瑾棠打開電腦,當著溫飛瓊的面,展示了自己為他訂購的網課。
溫飛瓊微微一怔,大笑:「掖州王深謀遠慮,溫某欽佩之至。」
他對學習倒沒太大的牴觸心理,很快進入到堪比高三的節奏當中,溫飛瓊對別的科目都還一般,但對音樂美術以及物理尤其感興趣。
瞧著不知多少次因為學習物理而進入入定狀態的白衣少年,孟瑾棠總感覺這人距離打破仙俠的壁壘已經不遠了。
她拿起書,隨手翻了幾頁,也露出了若有所悟的神色。
孟瑾棠心中依稀出現了一些念頭,她隱隱發覺到,自己似乎再次摸到了一點定向打破時空屏障的竅門。
*
3常回家看看
江湖中每一代都會出現許多傑出人士,他們有些曇花一現,有些則一步一步,逐漸走到了武林的巔峰。
比如掖州王孟瑾棠孟掌門,她乃是寒山派第一位改變隱世風格的門派首腦,也是公認的天下第一高手。
……雖說按照歷代慣例,某高手在被認為站在了武林金字塔頂端後,基本就不太會繼續現身於江湖當中,近年來,她昔年的友人們也陸陸續續地開始閉門不出,北陵侯檀無欒更是早已退隱於白楓塢內,據偶爾會前往拜訪的沉命司左司長微生波大人說,對方的書房內,始終擺著一盤未完的棋局。
掖州王聲名顯赫,雖然實際行走於江湖的時間並不算長,但有關她的傳說,卻一直流傳了下去。
在傳說中,這位寒山掌門天資實在太過傑出,所以很早就開始閉關不出,下一代的傳人雖然出色,但受限於年齡,武功與雜學中,尚且存在許多不足之處,過兩年才能正式繼任掌門之位。
但孟陟畢竟是掌門首徒,以及可以進出一些派內的要緊區域。
比如門派秘地無相堂。
這是掖州王昔年的閉關之所,寒山掌門曾在不同石室的牆壁上刻了些武學感悟,難度循序漸進,孟陟偶爾會過去參詳。
這個小姑娘思及師長,想到寒山派的許多傳言,據說派內有不少隱世的前輩,但自己經常能見到的人,包括陳師叔他們在內,統共也不過二十來人,從數量上看,與師門的建築規
模頗不相稱。
她本來不知是為何,但如今已明白過來,那些前輩,多半如師父那樣,都踏上了追尋武道至境的道路。
派內弟子數量固然不足,但有許多魯班木人幫忙操持雜物,除此之外,還有一隻通體雪白的大猿猱鎮守其中,對方雖非人類,卻有一身高明至極的劍術,行動時輕盈迅捷,追形還影,經常折竹為劍,孟陟與對方交手時,十招內,便會被竹竿點中手腕。
無相堂的石室中,有一間石屋便是為這隻大猿猱所準備的,石室的四面牆壁當中,有兩面畫的是一隻在山林間縱躍的猿猱,還有兩面則是一位手持長劍的少女,這些圖畫都是孟瑾棠所繪,分別叫做《猿公劍法》與《越女劍法》。
某一日,孟陟再度前往無相堂參悟武學,她進門時,忽然覺得有些不對——此地雖無弟子守衛,但猿猱前輩基本時時在此,今天怎麼卻沒瞧見對方?
她心中升起一絲緊張的情緒,身形微晃,如輕煙般無聲無息地掠向無相堂深處。
無相堂內素來不點燈燭,牆壁上每隔很遠的距離,才會嵌有一顆夜明珠。
孟陟時刻注意著門派秘地的情況,卻忽覺肩頭一沉。
——以她的武功,怎會被人在不知不覺間近了身?
孟陟心下大駭,但按住她肩頭的人,卻沒什麼惡意,反倒笑了一下,柔聲道:「是遠瞻來了?」
——孟陟,表字遠瞻。
這道聲音熟悉異常,孟陟轉過身,看見一位面上含笑的青衣人,而失蹤的大猿猱就蹲在此人身邊,對方態度自若,站在無相堂內,就跟在自己家裡一樣。
……不是「一樣」,這確實就是她自己家。
孟陟下意識喚了一聲:「師父!」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驚喜之色,「您為何會……」
孟瑾棠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笑道:「一時興起,回來瞧瞧。」對邊上的大猿猱道,「這些年,一向辛苦猿兄了。」
大猿猱吱了幾聲,孟陟不解其意,但從師父的表情上看,應該不是什麼好話。
孟瑾棠笑:「我雖走了些日子,又不是不會回來。」
她順手剝了兩塊巧克力,分別塞給大猿猱,以及許久未見的小徒弟。
回來後,寒山掌門本著負責任的主要因素,以及規避來自徒弟的深入詢問的次要目的,立刻將流程切換到對弟子武功進度的考察,等孟陟入定又醒來之後,周圍已經空無一人,仿佛之前的所見,都是一場幻覺。
但她心中曉得,這絕非自己的一時臆想。
可以作為佐證的是,不久後,萬寶樓那傳來消息,說白楓塢那多年未動的棋局,居然產生了新的變化,檀無欒將棋局的變化抄錄下來,傳訊於寒山、白雲居、淨華寺、七星觀,以及遠在新羅山城的天華教。
了解掖州王的人都曉得,這局棋定是孟瑾棠自己動的,一是因為檀無欒特地將棋子以內力嵌入石中,本事不夠之人,就算能挪動棋子,也會因為掌力不夠柔和,而將棋子損壞,其二,則是因為——
旁人的下棋水平,委實很難與掖州王糟糕到同樣獨樹一幟的風格上頭。,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