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的陽光透過奶茶店明亮的玻璃窗,灑下斑駁溫暖的光影。林楓站在店外不遠處,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那如同少年般雀躍緊張的心情。就在今天早晨,他接到了猴子打來的電話,語氣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輕鬆:
「楓哥,師大那邊『茶語時光』店的店長剛匯報,有個叫顧清顏的大一新生,這周末開始來兼職了。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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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林楓幾乎要控制不住地原地跳起來!那種感覺,遠比在股市中豪賺千萬更加激動和純粹。多少個日夜的期盼,前世今生的思念與遺憾,終於匯聚成了這條看似平常的消息。她來了,就在他為她「準備」的地方。
他精心挑選了一個周六的午後,陽光正好,客流尚未達到高峰。他換上了一身簡約舒適的休閒裝,刻意褪去了平日裡在資本市場上運籌帷幄的凌厲氣場,只想以一個普通年輕老闆的形象出現。
推開「茶語時光」的玻璃門,門上掛著的風鈴發出清脆的叮咚聲。一股混合著茶香、奶香和甜點的溫馨氣息撲面而來。他的目光幾乎是瞬間就鎖定了櫃檯後那個正在擦拭台面的熟悉身影。
顧清顏。
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只是比前世初遇時更添了幾分青春的鮮活與稚嫩。她穿著店裡統一的淺綠色圍裙,馬尾辮利落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陽光勾勒著她側臉的輪廓,神情專注而認真,仿佛手中的抹布正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藝術品。
林楓的心跳驟然加速,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中轟鳴。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以免失態,但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無法從她身上離開分毫。
顧清顏聽到風鈴聲,抬起頭,露出職業性的甜美微笑:「你好,歡迎光臨,想喝點什麼?」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這秋日裡的風鈴。
當她的目光與林楓接觸時,微微頓了一下,那雙清澈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這個男生……好像在哪裡見過?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仔細去想,卻又毫無頭緒。是以前高中的校友?還是在哪裡偶然遇到過?這種模糊的感覺讓她微微蹙起了秀氣的眉頭。
林楓捕捉到了她這一閃而過的神情,心中既酸楚又欣慰。酸楚的是,此時的她對自己毫無記憶;欣慰的是,或許靈魂深處,仍保留著一絲前世的印記。他穩住心神,臉上露出一個儘量溫和自然的笑容,走上前去。
「你好,我不是來喝奶茶的。」他聲音放得輕緩,「我是林楓,這家店的老闆,今天剛好有空,過來看看店裡的情況。」
「啊?原來是老闆呀!」顧清顏臉上立刻露出了些許驚訝和恭敬,連忙從櫃檯後繞出來,「快請進,快請進!店長剛出去辦事了,店裡現在我和王姐在。」
她口中的王姐是店裡另一位四十歲左右的老員工,正在後廚準備物料,聽到動靜也探出頭來,笑著跟林楓打了聲招呼:「林老闆來啦!」
林楓點點頭,環顧了一下店面。裝修是他之前敲定的簡約清新風格,乾淨整潔,氛圍不錯。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個角度既能觀察到店內的整體情況,又能不經意地看到在櫃檯忙碌的顧清顏。
店內客人三三兩兩,還算清閒。林楓假裝隨意地翻看著桌上的菜單,心思卻全在那邊。他看到顧清顏動作還略帶生疏,但非常認真細緻地清洗著器具,準備著各種配料。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那種專注的神情,讓林楓仿佛看到了前世那個在燈下認真備課的她。
時間悄然流逝,接近中午時分,隨著附近商場和學校的學生人流增多,奶茶店漸漸忙碌起來。點單的顧客排起了小隊,製作奶茶的聲音此起彼伏。
顧清顏明顯加快了速度,但偶爾還是會因為不熟練而顯得有些手忙腳亂。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微光。她不時地用袖子輕輕擦拭一下,又立刻投入到下一杯奶茶的製作中。
林楓看著,心疼不已。前世她是為了補貼家用才辛苦兼職,這一世,他絕不能再讓她吃這種苦。這個念頭促使他站了起來,走到了櫃檯邊。
「那個……我看你們有點忙,反正我也沒事,想幫幫忙。」林楓開口說道,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笨拙」和「熱心」,「你也教教我怎麼做奶茶吧?我還沒親手做過呢。」
「啊?」顧清顏正忙著封杯,聽到林楓的話,驚訝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疑惑,「老闆……你不會做奶茶?」
這簡直顛覆了她的認知。一個奶茶店的老闆,居然不會做店裡的核心產品?這就像飯店老闆不會炒菜一樣不可思議。
一旁的老員工王姐也忍不住笑了:「林老闆,您這是要體驗生活呀?」
林楓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順勢編了個理由:「嗨,我就是個投資人,主要負責出錢,具體的運營都交給店長了。今天正好有空,也想學學,了解一下自家產品嘛。」他這個「甩手掌柜」的人設,此刻顯得無比自然。
顧清顏看著林楓真誠(且英俊)的臉上那抹略帶窘迫的笑容,心裡的疑惑被一種好笑又無奈的情緒取代。這個年輕的老闆,似乎和她想像中不太一樣。
「好吧……」她無奈地笑了笑,擦了擦手,「那老闆您先洗手,戴上圍裙和手套。我從最簡單的教您。」
林楓乖乖照做,內心卻雀躍無比。這比他談成任何一筆大生意都更讓他期待。
教學開始了。顧清顏拿過一個標準的雪克杯,像個小老師一樣,耐心地講解起來:
「首先呢,要根據顧客點的糖度和冰量,先加果糖或者蜂蜜……比如這杯是少糖,大概加這麼多……」她用小量杯精確地倒入糖漿。
「然後是茶底,我們是提前泡好的紅茶,要加到這個刻度線……」
「接著是牛奶或者奶精……」
「最後是冰塊,加到滿杯。」
林楓站在她身邊,微微俯身,認真地聽著,目光卻不時地飄向她專注的側臉和因為示範動作而微微晃動的馬尾辮。她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著奶茶的甜香,讓他感到無比的安心和懷念。
「然後就是最重要的一步,搖晃。」顧清顏雙手握住雪克杯,有節奏地用力搖晃起來,動作流暢優美,「要搖到杯壁起霜,這樣口感才最好。」
搖勻後,她將奶茶倒入紙杯中,熟練地封好口,插上吸管,一杯標準的珍珠奶茶就完成了。
「老闆,您試試?」她將奶茶遞給林楓,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和不易察覺的考較意味。
林楓接過奶茶,模仿著她的步驟,但動作明顯笨拙而生硬。加糖漿時差點灑出來,倒茶底時量也沒掌握好,搖晃雪克杯的樣子更是僵硬得像個機器人。
顧清顏看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又忍住,指導道:「老闆,手腕要用巧勁,不是用蠻力……對,就是這樣,稍微柔和一點……」
在她的手把手指導下,林楓終於勉強完成了一杯「特調」奶茶。雖然賣相不佳,但他卻喝得無比香甜。
整個下午,林楓就以「學徒老闆」的身份留在了店裡。有客人時,他就幫忙打打下手,遞個杯子、蓋個蓋子;空閒時,就纏著顧清顏教他識別各種茶葉、煮珍珠的技巧、還有新式奶蓋的做法。
他刻意放慢學習速度,製造各種無傷大雅的小失誤,引得顧清顏時而無奈,時而發笑。兩人之間的那種陌生感,在這一次次的教學和互動中,悄然消融。
夕陽西下,晚霞映紅了天際。店裡的高峰期漸漸過去。
林楓脫下圍裙,對顧清顏和王姐說:「今天辛苦你們了,也謝謝顧老師教我。晚上我請客,咱們一起吃個飯吧,就當是員工福利和新老闆的見面禮。」
顧清顏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毫無架子、甚至有些「笨拙」的年輕老闆,一天的疲憊仿佛也減輕了不少。她看了看王姐,王姐笑著點頭。
「好啊,謝謝老闆。」顧清顏的臉上露出了輕鬆而真誠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晚霞一樣,溫暖了林楓的整個世界。
他知道,這只是重逢的第一步。但這一步,踏得堅實而溫暖。未來的路還很長,但他有信心,這一次,他們將攜手走過,從這瀰漫著奶茶香氣的初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