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四日,光州世界盃體育場。這一天,對於無數中國球迷而言,是一個載入史冊、心情複雜的日子——中國國家男子足球隊的世界盃首秀。儘管遠在澳門,林楓和胖子所在的豪華觀影大廳里,也瀰漫著一種與往日純粹賭客不同的氛圍。許多來自兩岸三地的華人賓客早早聚集於此,他們的臉上少了些對金錢的狂熱,多了幾分民族情感的真切投入。
巨大的屏幕鎖定在央視的直播信號,熟悉的解說聲迴蕩在大廳里。當國歌響起,鏡頭掃過場上那些身著紅色戰袍、既緊張又堅定的面孔時,大廳里甚至響起了一些零星的、鼓勵的掌聲。
「開始了開始了!」胖子搓著手,顯得比看自己投注的比賽還要緊張,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比賽伊始,首次踏上世界盃賽場的中國隊隊員們顯然有些拘謹,傳球配合稍顯生澀,但全隊上下眾志成城,防守陣型保持得相當緊湊,三條線之間的距離保持得很好,沒有給哥斯大黎加隊太多輕易滲透的空間。
「哎呦!好險!」看到哥斯大黎加一次外圍遠射稍稍偏出,胖子驚呼一聲,仿佛身臨其境。
「漂亮!楊晨!好機會!」上半場進行到中段,楊晨利用一次反越位成功,突入禁區獲得了一次絕佳的射門機會,可惜最後的打門被回防及時的哥斯大黎加後衛用身體擋出底線。這次進攻引得大廳內一片惋惜之聲,但也讓人們看到了希望。
整個上半場,中國隊雖然控球率不占優,但防守做得相當出色,甚至利用有限的幾次反擊製造了不小的威脅。哥斯大黎加隊逐漸掌控了中場,但在中國隊頑強的防守面前,辦法不多,並未獲得絕對的破門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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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場結束,比分0-0。
「好!踢得真不錯!」中場休息的哨聲響起,胖子長舒一口氣,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臉上洋溢著興奮和自豪,「國足這防守,真讓人刮目相看啊!讓哥斯大黎加這幫傢伙毫無辦法!就這麼踢!堅持下去,逼平的可能性非常大!甚至偷一個贏下來也不是沒可能!」
他興奮地對林楓說著,仿佛已經看到了拿分的希望。大廳里的其他華人觀眾也大多面帶笑容,互相討論著,對下半場充滿期待。
林楓喝了口飲料,沒有過多評論,只是淡淡地說:「足球比賽,變數很大。尤其是體能下降和意外情況。」他的目光冷靜得與周圍的熱切氛圍有些格格不入。
果然,下半場風雲突變。
比賽的轉折點發生在第60分鐘。 一次中場的拼搶中,中國隊至關重要的右路攻防核心孫繼海,被哥斯大黎加球員一次兇狠的(從回放看或許並非故意,但動作確實很大)鏟搶放倒在地!他痛苦地捂著小腿,無法堅持比賽,最終被擔架抬離場外。
「媽的!!」 「這動作太大了!裁判怎麼不給牌?」 「完了完了!孫繼海下了,右路怎麼辦啊!」 「肯定是故意的!看我們右路有威脅就下黑腳!」
觀影大廳內瞬間炸開了鍋!咒罵聲、抱怨聲、擔憂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明白,孫繼海的因傷離場,對中國隊本就吃緊的陣容來說,是一個極其沉重的打擊,右路的攻防體系必然受到嚴重影響。
胖子的心也一下子揪緊了,剛才的樂觀情緒蕩然無存。
禍不單行!僅僅一分鐘後,第61分鐘! 哥斯大黎加隊果然抓住中國隊右路防守因換人調整尚未穩固的瞬間,在前場左側發動進攻。一次界外球擲出,11號戈麥斯接球後,在中國隊禁區前沿與隊友打出一個簡潔快速的二過一配合,閃出空檔後毫不猶豫地起腳勁射!
這腳射門力量大,角度也刁,中國隊門將江津飛身側撲,手指尖勉強碰到了皮球,但未能改變皮球運行的軌跡!
皮球最終還是竄入了網窩!
哥斯大黎加1-0領先!
「唉——!!!」 整個觀影大廳被一片巨大的、悠長的惋惜聲所籠罩。剛才的憤怒瞬間化為了失落和無奈。這個丟球,與孫繼海的下場有著直接的關係,讓人倍感憋屈。
胖子的心沉了下去,忍不住罵了一句:「操!真他媽倒霉!」
然而,中國隊的噩夢還沒有結束。
第65分鐘,距離第一個丟球僅僅過去了4分鐘! 哥斯大黎加隊獲得一個前場任意球機會。球開出後,第一點被中國隊的防守球員奮力頂出,然而第二落點卻鬼使神差地落在了無人盯防的哥斯大黎加隊4號賴特腳下!他停球、調整、抽射,動作一氣呵成!
皮球再次如利箭般射向球門!
2-0!
短短五分鐘內,連丟兩球!剛剛還充滿希望的局面,瞬間崩塌!
「我……」胖子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徹底懵了。巨大的反差讓他一時無法接受。剛才還在憧憬著逼平甚至取勝,轉眼間就兩球落後了!
大廳里一片死寂,只剩下解說員無奈的分析和電視裡傳來的哥斯大黎加球員慶祝的聲音。許多華人觀眾面露苦澀,搖頭嘆息,甚至有人不忍再看,提前離場。
胖子猛地回過神,此刻他關心的不再是國家隊的勝負,而是他那投下的一百萬和林楓那驚人的八千萬!他雙手合十,像個最虔誠的信徒,內心瘋狂地祈禱:「就這樣!就這樣結束吧!千萬別再進球了!千萬別進第三個!就兩個!就兩個球!求求了!」
他的祈禱似乎起了作用,或者說,兩球領先的哥斯大黎加隊開始有意控制節奏,而連遭打擊的中國隊雖然主帥米盧蒂諾維奇接連換上了于根偉、曲波等攻擊手,試圖加強進攻挽回顏面,球員們也拼盡了全力,但心態已然失衡,進攻只開花不結果,始終無法真正威脅到對方的球門。
最終,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
比分定格在哥斯大黎加 2 - 0 中國。
對於無數中國球迷來說,這是一個失望卻又不得不接受的世界盃開端。觀影大廳內瀰漫著遺憾和沉默。
然而,對於胖子和林楓而言,這卻是一個精準無比的結果!
「總進球數:2球!」胖子看著屏幕上最終打出的技術統計,猛地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激動得差點把桌上的飲料打翻!之前的失落和鬱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驚喜和對林楓近乎迷信的崇拜!
「贏了!楓子!我們贏了!總進球數兩個!正好兩個!!」他用力搖晃著林楓的胳膊,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3.6倍!3.6倍啊!怪不得……怪不得你敢買八千萬!你這內幕消息……太他媽准了!簡直神了!」
他此刻終於徹底明白,林楓那看似瘋狂的投注背後,是多麼恐怖的「信息優勢」!這根本不是分析,這簡直就是洞悉未來!
胖子興奮地盤算著:「我投了一百萬,這一把就淨賺二百六十萬!回去之後,我就要把這些錢……對!就按我之前想的,全拿去找猴子,把他幫咱們打理的那些校門口的門面房,再盤下幾間來!這可比什麼都踏實!」
他看向林楓的眼神,已經充滿了無限的敬畏和狂熱。而林楓,只是平靜地看著屏幕上正在退場的中國隊球員,臉上無喜無悲,仿佛這一切,本就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