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套房的奢華在巨額資金到帳的興奮餘溫中顯得更加璀璨,但林楓的眼神卻已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與深邃。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澳門清晨的景色,腦海中卻在飛速運算著下一輪的計劃。風險和收益,如同天平的兩端,需要極致的精確去平衡。
胖子正沉浸在對昨晚收益的回味中,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拿出平板電腦,熟練地調出幾家主要博彩公司的賠率列表。他滑動屏幕,很快找到了那些通常被視為「彩票性質」、幾乎無人問津的極端選項。
「賠率最大的?」胖子一邊看一邊咂舌,「喏,這個,『沙烏地阿拉伯勝7球以上』,賠率能開到50倍!這簡直是白日做夢,賠率開這麼高就是因為根本沒人會買。」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其次嘛,」他繼續往下翻,「『德國勝7球以上』,賠率是25倍。但這個同樣……」胖子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倒吸一口涼氣,「楓子!你……你不會是真的要買這個吧?這根本不可能的呀!我知道德國隊很強,沙特在亞洲也不算頂尖,但這是世界盃!不是友誼賽!誰家踢球能單場灌進去7個以上啊?防守再差也得有點底線吧?這太誇張了!」
胖子覺得林楓一定是被勝利沖昏了頭腦,開始異想天開了。進七球?這在他的足球認知里,幾乎是天方夜譚。
林楓聽著胖子激動而篤定的分析,臉上卻露出一抹難以捉摸的笑容。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反駁,只是轉過身,優雅地坐在了書桌前,打開了那台連接著全球博彩網絡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複雜的投注界面映照在他深邃的眼眸中。
胖子好奇又擔憂地湊過去,只見林楓修長的手指在鍵盤和觸摸板上飛快操作,調出了「德國VS沙烏地阿拉伯」的投注頁面,精準地找到了那個「德國勝7球以上」的選項。
然後,在投注金額一欄,林楓清晰地輸入了:40,000,000!
「四……四千萬?!」胖子看到這個數字,感覺頭皮一陣發麻,聲音瞬間拔高,幾乎破了音,「楓子!你瘋了?!買這個?還買四千萬?!這……這錢雖然不是我的,但我看著都肉疼啊!這根本就是打水漂!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然而,林楓的操作並未停止。他仿佛無視了胖子的驚駭,接著又從容地點開了另外兩個投注窗口。
在「烏拉圭勝丹麥」的選項後面,輸入:30,000,000! 在「喀麥隆勝愛爾蘭」的選項後面,輸入:20,000,000!
總計九千萬的巨額資金,就這樣被林楓輕描淡寫地分配到了三個在他看來都極其不靠譜的選項上!
胖子徹底懵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他覺得眼前的林楓變得有些陌生,這種近乎瘋狂的投注方式,完全不像他認識的那個冷靜、理智、算無遺策的商業天才。他並不知道,這九千萬中,有足足五千萬,是林楓精心布置的、用來保護真正目標的煙霧彈。林楓深藏的秘密,絕不會讓任何人完全窺破。
「楓子……這……這太冒險了!這三場……怎麼看都不像能全中的樣子啊!」胖子痛心疾首,試圖勸阻。
林楓這才緩緩抬起頭,看著一臉焦急的胖子,語氣平靜得可怕:「誰說要全中了?」
他頓了頓,用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說道:「投資也好,投機也罷,從來都不是追求百分之百的命中率。而是要追求風險可控下的期望收益最大化。有時候,看似冒險,反而是最穩妥的策略。」
他並沒有透露煙霧彈的真實意圖,只是給了胖子一個模糊的解釋。他要的就是讓胖子,以及未來可能調查投註記錄的人,都產生一個固定的印象——林楓,這個突然出現的豪客,是一個極其熱衷於博冷門、賭高賠率、敢於下重注的「運氣主義者」。 這種形象,遠比一個「預言家」要安全得多。
說完,林楓不再理會還在消化信息的胖子,拿出手機,給遠在天海的猴子發去了一條加密信息,內容與他剛剛的巨額投注截然不同:「全力打:德國勝(常規玩法)、愛爾蘭平、丹麥勝。」
這是多重煙霧下的又一道屏障,通過國內渠道分散投注,進一步混淆視聽。
胖子看著林楓這一系列令人費解的操作,雖然滿心疑惑和擔憂,但出於對林楓長期的信任和崇拜,以及昨天塞內加爾一役帶來的震撼,他一咬牙:「媽的!不管了!跟你幹了!我也跟點,不過我本錢少,每場我都跟十萬,玩玩!」
林楓笑了笑,不置可否。他知道,胖子這點跟投,無傷大雅,反而更能襯托出他「狂熱賭徒」的形象。
一切部署完畢,剩下的唯有等待。
第二天下午,林楓和胖子提前來到了那間極盡奢華的觀影大廳。儘管套房內的電視設備頂級,私密性更好,但林楓卻偏愛這裡。這裡瀰漫的強烈情緒——貪婪、恐懼、狂喜、絕望——如同最真實的戰場氣息,能讓他保持高度的警覺和冷靜。
大廳內已經坐了不少人,經過揭幕戰的冷門洗禮,人們的討論似乎謹慎了許多,但期待依舊寫在臉上。巨大的環形屏幕被分割,準備直播接下來的多場比賽。
第一場,下午兩點半,E組:丹麥 vs 烏拉圭。
比賽準時開始。
觀影大廳里的觀眾們看得還算投入,為每一次進球的機會而驚呼嘆息。
但胖子的眉頭卻越皺越緊。他時不時瞥一眼旁邊老神在在、慢悠悠品著啤酒的林楓,又看看屏幕上那遲遲無法改變的比分牌,終於忍不住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懊惱和困惑:
「楓子,這……這上來就是一場失利?咱們可是買了三千萬烏拉圭贏呢!這眼看就要打水漂了!今天……今天是不是沒什麼『內幕消息』了?怎麼和咱們買的不太一樣呀?」
雖然他投的不多,但眼看林楓那三千萬巨資可能要付諸東流,他還是感到一陣肉疼和心急。
林楓放下酒杯,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滑落下來。他臉上沒有絲毫焦急或意外,反而笑了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急什麼?開胃小菜而已,平平無奇才是常態。」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主屏幕,那裡已經開始預熱接下來即將開始的、備受矚目的焦點之戰——德國 vs 沙烏地阿拉伯。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光芒,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重頭戲……在後面呢。」
他的平靜和篤定,像有一種神奇的魔力,瞬間撫平了胖子焦躁的情緒。胖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著屏幕上德國隊強大的陣容介紹和沙特隊略顯緊張的賽前畫面,再聯想到林楓那匪夷所思的四千萬重注,一個瘋狂而刺激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難道……真正的奇蹟,真的會在接下來這場看似毫無懸念的比賽中,以一種誰也想像不到的方式,震撼上演?
胖子感覺自己的心跳,開始不由自主地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