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畢業前夕

  星海資本在江南重工上的驚天一役,如同在資本市場的深水中投下了一顆巨石,漣漪久久未能平息。然而,對於已然功成身退的林楓團隊而言,那已是過去的篇章。他們的目光,早已投向新的遠方。

  在其後的一個月里,江南重工的股價走勢,完美印證了林楓那堪稱「預言」般的判斷。失去了概念的狂熱支撐,又面臨業績不及預期的殘酷現實,股價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路自由落體。

  從高點21.98元墜落,支撐位一個個被輕易擊穿。20元、18元、15元……曾經被視為強力支撐的價位,在恐慌性拋售面前不堪一擊。股民們從最初的難以置信,到後來的憤怒咒罵,再到最後的麻木絕望,心態經歷了過山車般的殘酷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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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壇里、交易所中,到處瀰漫著哀嚎與抱怨。 「套死了!這輩子還能解套嗎?」 「垃圾公司!故意放出利空配合莊家出貨!」 「再也不信什麼概念了,都是騙人的!」 也有極少數幸運兒在慶幸:「19塊多跑了,嚇死我了,差點血本無歸!」 「還是得及時止盈啊,不能太貪。」

  最終,股價在10元附近逐漸企穩,開始漫長的震盪磨底。這個價格,恰好回到了「浦江開發」概念引爆前的位置附近,仿佛一場繁華褪盡,徒留一地雞毛。無數投資者的財富,在這場資本的盛宴與驟變中,悄然完成了轉移。

  時間,在資本的起伏和校園的寧靜中悄然流淌,轉眼進入了五月。

  天海大學內,梧桐樹葉已然鬱鬱蔥蔥,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離別的氣息開始在校園裡瀰漫。對於大四的學生而言,這是最後的校園時光。

  這天,猴子敲開了林楓辦公室的門。

  「楓子,」猴子的表情帶著一絲感慨,「班長剛在群里通知了,這周六上午,在學校主樓前拍畢業照。咱們……也該回去露個臉了。」

  林楓從一堆財務報告中抬起頭,微微愣了一下。畢業照?這個詞對他而言,似乎有些遙遠。重生以來,他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資本的博弈中,幾乎忘記了學生的身份,忘記了正常的校園生活節奏。

  「這麼快……」他輕聲自語,隨即笑了笑,「好,告訴胖子和強哥他們,周六上午所有活動推後,回學校。」

  周六上午,天海大學主樓前廣場上,熱鬧非凡。即將各奔東西的學子們穿上了學士服,戴上了學士帽,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也夾雜著對母校和同窗的不舍。

  林楓、胖子、猴子三人的出現,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他們雖然也穿著學士服,但氣質與周圍大多數同學已然迥異。那不是學生的青澀,而是一種經過商場歷練後的沉穩與自信,尤其是林楓,眼神平靜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

  「快看,是林楓他們!」 「聽說他們開了家投資公司,賺了大錢了!」 「江南重工那波你們聽說了嗎?好像他們就參與了,賺翻了!」 「真牛逼啊,還沒畢業就財務自由了!」

  竊竊私語聲中,羨慕、嫉妒、好奇的目光紛紛投來。許多平時並不熟悉的同學,也主動湊過來打招呼、套近乎,言語間充滿了示好和打探的意味。

  「林楓,以後發財了可別忘了老同學啊!」 「胖哥,你們公司還招人不?看看我怎麼樣?」 「猴哥,帶帶小弟唄!」

  胖子樂呵呵地應付著,頗有些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猴子則推著眼鏡,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應。林楓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微笑,一一應對,但並不深談。

  就在這喧鬧之中,一個身影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緩緩走了過來。

  是林語薇。

  她穿著學士服,依舊漂亮,但眉宇間少了從前那份被眾星捧月慣出來的驕縱,多了一絲複雜和落寞。這一世,因為林楓的徹底放手和崛起,她失去了那個一直圍著她轉的「舔狗」,也陰差陽錯地並未如前世那般,與那位家境優渥的學長走到一起。命運的軌跡,已然發生了偏折。

  她走到林楓面前,努力擠出一個自以為得體、卻略顯僵硬的笑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楓……恭喜你啊,事業這麼成功。」她頓了頓,仿佛鼓足了勇氣,抬起頭看著林楓的眼睛,問出了那個在她心中盤旋已久的問題,「我們……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許多目光偷偷瞄向這裡,充滿了八卦的意味。

  林楓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既沒有前世的卑微與痛苦,也沒有報復後的快意,就像在看一個普通的、久未聯繫的同學。他忽然覺得,前世那些刻骨的愛恨糾纏,在如今的他看來,竟是那般遙遠和微不足道。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笑容溫和卻帶著無法逾越的距離感,清晰地回答道: 「過去的都過去了。恩怨已清,我們還是好同學。」

  「同學……」林語薇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眼中那最後一絲希冀的光芒徹底熄滅,被濃濃的失望和苦澀所取代。她勉強維持著笑容,點了點頭,沒說再見,轉身匆匆離開,背影顯得有些單薄和倉促。

  這個小插曲並未影響大局。很快,攝影師開始組織大家排隊,拍攝那張象徵著大學時代終結的大合照。

  「咔嚓!」

  快門聲響起,定格了一張張青春洋溢或感慨萬千的臉龐。林楓站在人群中,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這一刻,他仿佛真正與前世那個悲慘結局的自己告別,與這段充滿糾葛的青春歲月和解。

  合照之後,班長組織大家前往預定好的酒店進行畢業聚餐,當作最後的離別歡送會。

  餐廳里,氣氛熱烈又帶著傷感。酒杯碰撞聲、歡笑聲、告別聲交織在一起。同學們紛紛暢想著未來,分享著接下來的計劃。

  「我拿到深圳一家外企的offer了,下個月就去報到!」 「我準備回老家考公務員,穩定一點。」 「我申請了國外的研究生,估計下半年就走。」 「我和女朋友決定一起北漂,試試看!」

  輪到一個同學時,他興奮地舉起酒杯:「我啊!我最大的夢想就是去現場看一次世界盃!正好今年韓日世界盃,五月底就開幕了!我簽證機票都搞定了!準備去看中國隊和巴西隊的比賽!雖然咱國家隊估計懸,但能現場看到羅納爾多、里瓦爾多那些巨星,也值了!」

  世界盃!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中了林楓的大腦!

  他猛地放下酒杯,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直以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股市和國內的經濟浪潮上,幾乎完全忽略了這件2002年夏季最大的全球性體育盛事!

  而「世界盃」這個詞,對於他這個來自未來的人而言,所代表的絕不僅僅是足球的狂歡,更是……一個蘊藏著無限機遇的巨大寶庫!

  2002年韓日世界盃……那是中國男足迄今為止唯一一次闖入決賽圈……充滿了冷門和意外……賭球……網際網路博彩……體育彩票……甚至是相關的GG贊助、啤酒飲料消費……

  無數的信息、念頭、商業可能性,如同沸騰的開水,在他腦海中瘋狂翻湧、碰撞!

  他的異常反應引起了旁邊胖子和猴子的注意。 「楓子,怎麼了?你也喜歡足球?」胖子好奇地問。 猴子也疑惑地看著他瞬間變得無比專注和興奮的側臉。

  林楓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將前世的模糊記憶與未來的商業邏輯相結合。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最終化為一個充滿自信和野心的笑容。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胖子和猴子,眼神銳利得驚人,聲音因為激動而略微提高:

  「世界盃?何止是有意思!」

  他頓了頓,仿佛看到了一個全新的、廣闊的戰場在眼前展開,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簡直是……一座等待我們去挖掘的金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