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聞言,微微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調粉絲?欣欣,能調,給你調上去的也都是『殭屍粉』、機器人,看著數字好看,但沒什麼實際作用,互動啊評論啊都是假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反而不好。你要那麼多粉絲幹嘛?想當網紅啊?」
被哥哥點破小心思,林欣欣在電話那頭有點不好意思,但更多是理直氣壯的「攀比心」:「哎呀,哥,你不懂!現在抖音在我們大學裡真的太火了!簡直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只要是手裡有星途手機的人,就沒有不拍抖音的!大家課間聊,宿舍里比,都在看誰的視頻點讚多,誰的粉絲數高!」
她的語氣變得有些羨慕和不服氣:「我們學院現在粉絲最多的一個女生,都快有一萬粉絲了!天天發一些在宿舍里對著鏡頭跳舞的視頻,穿得……嗯,反正就是扭來扭去,下面好多男生評論點讚。我才二百多個粉絲,好多還是同學互相關注的,太沒面子了!我可不能被比下去!」
林楓聽著妹妹略帶稚氣的抱怨,感覺既有趣又有些感慨。抖音的發展速度確實超乎想像,尤其是精準地擊中了年輕一代表達自我、社交展示的需求,結合星途手機出色的攝像功能和親民化的操作,在高校市場引爆流行是必然的。只是他沒想到,連粉絲數都成了大學生們「社交地位」的新象徵。
他故意逗妹妹:「哦?這麼火爆?我們公司的星途手機雖然今年降價促銷了,但基礎款也得4999呢。2009年,普通大學生一個月生活費才多少?你們學校難道遍地富二代?還是都去勤工儉學、省吃儉用了?」
林欣欣立刻反駁:「哥!這你就out了!星途手機在年輕人心裡,那不是手機,那是『潮流身份證』!是『社交硬通貨』!可以少吃幾頓大餐,可以幾個月不買新衣服,可以周末去打工,但星途手機必須得有!不然聊天都沒共同話題,拍視頻畫質都比別人差一截,多丟份兒啊!這就叫……為熱愛充值!為面子投資!」
妹妹一番「歪理邪說」,把林楓逗樂了,同時也讓他深刻意識到星途品牌在年輕消費者心中塑造的強大認同感和社交屬性,這無疑是巨大的成功。他想了想,覺得妹妹這個年紀,有些小小的虛榮心和表現欲也正常,只要引導得當,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好好好,哥明白了,星途手機是你們年輕人的『臉面』。」林楓笑道,「不過,靠後台調粉絲確實不行,那是自欺欺人。你想漲粉,得靠內容,靠真本事。」
「那怎麼辦嘛?」林欣欣撒嬌,「我又不想像那個女生一樣,在宿舍里穿得少少的跳舞『擦邊』,多不好意思啊!」
林楓被「擦邊」這個詞噎了一下,無奈地搖搖頭,開始認真幫妹妹出主意:「不想跳舞……那當個搞笑博主怎麼樣?哥給你找點好玩的段子劇本,你表演出來,應該能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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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欣欣在電話那頭想了想,猶豫道:「搞笑博主……好像也不錯,但是……哥,我好像不太會表演,放不開,對著鏡頭可能就僵住了。」
「嗯,表演需要天賦和鍛鍊。」林楓表示理解,「那……變裝博主呢?就是那種前後反差很大的,從普通女孩瞬間變成精緻女神那種,現在好像也挺流行。」
「變裝?」林欣欣想像了一下,「好像……也不太適合我。我覺得那樣好麻煩,而且感覺有點刻意,不是真實的我。」
連續兩個提議被否決,林楓也陷入了思考。他了解妹妹,林欣欣性格活潑開朗,但也有點小矜持,喜歡美好的事物,對吃喝玩樂有著濃厚的興趣,而且外形甜美可愛,很有親和力。
突然,他靈光一閃:「有了!欣欣,你喜歡吃好吃的,也喜歡到處玩,對不對?」
「對啊!這你都知道!」林欣欣立刻來了精神。
「那不如……就當個『探店旅行』博主!」林楓說出了他的想法,「你就拍你去各種有意思的餐廳吃飯、去好玩的地方打卡的視頻。不用刻意表演,就展示真實的體驗——這個蛋糕好不好吃,那家店的裝修有什麼特色,某個景點有什麼好玩的。你可以分享攻略,可以吐槽踩雷,也可以單純記錄美好。這種內容真實、接地氣,而且人人都愛看,尤其像你這樣的漂亮女大學生去做,很有說服力和吸引力。又能吃吃喝喝玩玩,又能拍視頻,說不定還能接到商家邀請免費體驗呢!」
林楓描繪的藍圖讓林欣欣的眼睛越來越亮。「探店旅行博主?」她重複了一遍,仔細品味著,「聽起來……好像真的不錯哎!不用尬演,就是玩,就是吃,然後把我覺得好的分享給大家……這個我能行!」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語氣變得興奮起來:「哥!我覺得這個好!我就當探店旅行博主了!你快教我怎麼拍,怎麼弄!」
聽到妹妹終於找到方向並且充滿幹勁,林楓也笑了:「沒問題。首先,你得先明確你的定位和風格,是偏重美食,還是偏重旅行,或者兩者結合。然後,哥送你一套更好的拍攝設備,雖然星途手機夠用,但有些配件能讓畫面更出彩。我再讓抖音那邊內容運營的專家,給你做個簡單的線上培訓,講講構圖、剪輯、文案怎麼寫更能吸引人。等你拍出幾個像樣的作品,哥再想辦法在不違反規則的前提下,給你一些合理的流量扶持,比如參與一些官方話題活動,讓你被更多人看到。只要內容好,粉絲自然就會漲起來。」
「太棒了!哥你最好啦!」林欣欣在電話那頭歡呼雀躍,「我這就去研究研究哪裡有好吃的、好玩的!等我出作品,第一個給你看!」
掛斷電話,林楓臉上的笑意久久未散。妹妹的這個小插曲,像一陣清風,吹散了他剛才在「星火」機房沾染的、過於凝重的未來感和算計。他面對的不僅是萬億資本和全球棋局,還有家人真實而瑣碎的喜怒哀樂、成長煩惱。這讓他覺得自己依然是鮮活地「生活」在這個時代,而不僅僅是一個歷史的觀察者和操縱者。
他收起手機,重新推開機房厚重的門。嗡鳴聲再次將他包圍,屏幕上比特幣產出的數字仍在靜靜跳動。一邊是隱秘布局數字前沿的冷靜與深遠,一邊是呵護家人平凡願望的溫情與瑣碎。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面,在林楓身上和諧地共存著。
他走回任川身邊,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專註:「任川,『星火』計劃保持當前節奏,持續優化效率。另外,有件小事,以我個人名義,幫我採購一套適合短視頻創作的便攜拍攝設備,包括手持穩定器、收音麥和補光燈,要最好的,低調送到這個地址。」他報出了林欣欣學校的地址。
任川雖然有些意外,但毫不猶豫地點頭記下:「明白,林總。」
林楓最後看了一眼那些沉默耕耘的「礦機」,轉身離開了機房。他知道,屬於比特幣的漫長蟄伏期才剛剛開始,而妹妹的「探店」之旅,或許明天就能開始。
未來與當下,宏大與細微,在他步履穩健的行走中,悄然交織,構成了他重生後無比豐富而真實的人生圖景。萬億資本的道路上,不只有K線圖與併購案,還有妹妹漲粉的小煩惱,和即將飄散在美食與風景間的、帶著煙火氣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