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查清楚了。情況果然不簡單。」猴子將報告攤開在桌上，「通宇資本上個月重倉殺入『華銳科技』——一家主營通訊設備的公司，基本面尚可，但不算突出。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快速建倉，然後配合一些『高科技突破』的傳聞拉高出貨。但就在他們建倉到一半時，一家名為『雷曼兄弟亞洲投資基金』的華爾街機構突然大舉買入，而且是真金白銀地搶籌。」
林楓接過報告，快速瀏覽。報告中詳細列出了華銳科技的股東變動數據、交易記錄，甚至還有通過特殊渠道獲取的部分帳戶信息。
「外資的介入，直接把股價在三天內拉升了40%。」猴子指著圖表，「通宇資本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等他們反應過來加大買入力度時，成本已經被抬高了近30%。更要命的是，就在通宇資本完成大部分建倉、準備開始拉升時，雷曼兄弟突然開始大規模出貨，手法極其兇狠，連續兩天砸盤式賣出，股價從高點回落超過25%。」
「通宇資本被埋了。」林楓放下報告，語氣瞭然。
「埋得很深。」猴子點頭，「根據我們的估算，他們在這隻股票上的浮虧可能超過八千萬，而且倉位很重，一時半會出不來。所謂的『聯合行動』，表面上是『教訓外資，保護市場』，實際上是想拉攏其他機構一起進場托盤，或者製造概念吸引散戶接盤，好讓他們自己解套脫身。」
「聯繫了哪些機構？」林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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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單在這裡。」猴子遞上另一頁紙，「一共十三家，其中五家是通宇資本的長期盟友，三家是最近也在外資手上吃過虧的，還有五家是純粹被『民族大義』和『賺錢機會』說動的。」
林楓看著名單，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名單上的這些機構，他大多認識——或者說，前世打過交道。有的擅長內幕交易，有的喜歡操縱小盤股，有的則是純粹的賭徒。讓他們去對抗華爾街的專業機構？簡直是笑話。
「林總，我們要參與嗎？」猴子問道，「通宇資本承諾，事成之後按出資比例分配利潤，而且暗示有『政策層面的關照』。」
林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中國地圖前。地圖上，標註著星海資本在全國各地的投資項目和合作夥伴。從青城的商業地產，到京城的四合院和寫字樓，從天海的金融布局，到全國各地悄然持股的優質上市公司……他的商業版圖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擴張。
他轉過身，看向猴子和聞訊進來的胖子、孫悅等人，聲音清晰而堅定：
「告訴通宇資本，感謝他們的邀請，但星海資本不參與這種短期的博弈遊戲。」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可是楓子，」胖子忍不住開口，「如果真能教訓一下那些囂張的外資，順便賺一筆，也不是壞事啊？而且通宇資本在京城背景很深，拒絕了會不會……」
「胖子，」林楓打斷他，目光掃過團隊每一個成員，「你們記住，我們做投資，首先要搞清楚自己是誰，要往哪裡去。」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寫下幾個關鍵詞：
長期主義·價值投資·產業賦能
「通宇資本想做的，是一場基於仇恨和報復的零和遊戲。就算他們贏了，也只是從外資口袋裡搶了一點錢，然後呢？股市生態會被破壞得更加嚴重，急拉急跌會成為常態，最終受傷的還是普通投資者。」
林楓的筆在白板上重重一點：「而我們星海資本，要做的是正和遊戲。我們投資茅台，是因為相信中國消費升級的長期趨勢；我們投資萬科，是因為看好中國城鎮化的歷史進程；我們布局網際網路、新能源、生物醫藥，是因為這些代表著未來的產業方向。」
「外資進來了，是好事。」林楓放下筆，「他們帶來了更成熟的投資理念，更嚴格的公司治理要求，更國際化的估值體系。我們要做的不是把他們趕出去，而是向他們學習，然後超越他們。」
他走回會議桌前，語氣不容置疑：「所以，回復通宇資本：星海資本是堅定的長期投資者，我們看好中國資本市場的未來，相信監管層有能力維護市場秩序。我們會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尋找並持有那些真正有價值的公司，與它們共同成長。」
猴子迅速記下要點：「明白了，林總。我這就去回復。」
「等等。」林楓叫住他，「回復的時候，語氣要客氣，但立場要鮮明。另外……以非正式的方式，提醒一下名單上那幾家還算靠譜的機構，華銳科技的基本面撐不起太高的估值，外資的操盤手法可能比他們想像的要複雜。」
孫悅若有所思：「林總，您這是……」
「給真正想做投資的人提個醒。」林楓淡淡道，「至於聽不聽，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了。」
團隊成員陸續離開，會議室里又只剩下林楓一人。他重新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繁華的都市。
四月的上海，梧桐樹已抽出嫩綠的新芽，街道上車水馬龍，證券交易所巨大的電子屏上，紅色的數字依然在跳動上漲。全民炒股的熱潮如火如荼，無數人的命運正隨著K線的起伏而改變。
林楓知道，這場狂歡遠未結束。記憶告訴他，2006年的這輪牛市，將會持續到2007年10月，上證指數會突破6000點，創造A股至今未被超越的歷史巔峰。然後，便是雪崩式的墜落。
到那時，今天排隊開戶的興奮人群，有多少會血本無歸？今天高談闊論的「股神」，有多少會黯然離場？今天意氣風發的機構，有多少會灰飛煙滅？
而他，手握未來的鑰匙，站在時代浪潮之巔，該如何自處？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簡訊。林楓點開，是顧清顏發來的：
「林楓，我同事聽了你的建議，買了你說的指數基金。他們說謝謝你，等賺錢了請你吃飯。:-)」
看著那個簡單的笑臉符號，林楓的嘴角也浮起笑容。他快速回覆：
「告訴他們，好好工作，好好生活。股市有風險，別放太多心思在上面。等真賺錢了，我請他們吃飯。」
發送成功。
林楓收起手機，目光重新投向遠方。天際線上，夕陽正在西沉，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明天，太陽照常升起，股市照常開盤，無數的財富故事將繼續上演。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這喧囂與騷動中，保持清醒，堅守初心，布局未來。
因為真正的財富，從來不只是帳戶上的數字，而是把握時代的能力，創造價值的勇氣，和守護所愛之人的力量。
窗外的霓虹次第亮起，照亮了這座不夜城，也照亮了林楓眼中，那深邃而堅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