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天海大學校門口愈發熙攘。結束了上午報到流程的新生和家長們紛紛湧出校門,尋找解決午餐的地方。這條毗鄰大學的商業街,此刻生意格外紅火,各種餐館、小吃店、奶茶鋪前都排起了隊,空氣里瀰漫著食物混合的香氣和鼎沸的人聲。
林楓帶著一行人——林欣欣、顧清顏,以及三位室友和她們的家長——信步走在人群中。他對這裡太熟悉了,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招牌,最終定格在一家門面寬敞、裝修雅致、看起來乾淨明亮的中餐館前。招牌上寫著「聚賢樓」三個鎏金大字。
「就這家吧,菜式比較全,環境也安靜些。」林楓說著,率先推開了玻璃門。
一股涼爽的空調風夾雜著淡淡的食物清香迎面而來,與外面的喧囂燥熱形成了鮮明對比。大廳里已經坐了不少客人,但井然有序。一位穿著得體西裝、胸牌上寫著「經理」的中年男人正在前台查看訂位簿,聽到門響下意識抬頭,目光落在林楓臉上時,明顯怔了一下,隨即臉上迅速堆起無比熱情、甚至帶著幾分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林總!您來了!歡迎歡迎!」經理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態度殷勤卻不顯諂媚,「今天龐總沒和您一起?快,二樓最大的『聽濤閣』包間給您留著呢,這邊請!」他一邊說著,一邊親自在前面引路,還不忘對旁邊的服務員使眼色,示意最好的服務。
這一幕,讓跟在後面的林欣欣和她的室友、家長們都有些驚訝。尤其是林欣欣,扯了扯林楓的袖子,壓低聲音,大眼睛裡滿是好奇:「哥!這飯店的經理怎麼都認得你啊?還叫你『林總』?你在這大學門口……還有這種人脈?」
林楓側頭,對妹妹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解釋:「不是認得我,是認得『胖哥』。這條街上,從這家『聚賢樓』開始,往左數三家,往右數五家,包括隔壁那家生意火爆的火鍋店和對面那家新開的西餐簡餐……基本都是你胖哥,也就是龐軍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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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妹妹驚訝的表情,繼續道:「我當初剛……嗯,剛有點想法的時候,就勸他投資學校周邊的實體餐飲,尤其是這種客流量穩定的地方。胖子這人實在,執行力也強,聽進去了,陸陸續續就把這條街能買下來的門市差不多都盤了下來,改成了各種類型的飯店。他開業的時候,我來捧過幾次場,可能這經理那時候見過我,就記住了。」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透露出龐大的信息量——整條街的餐飲產業!這得是多大的手筆和眼光!唐雨柔、許楠楠、顧星遙的家長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心中的震撼更甚。他們之前只知道林欣欣的哥哥似乎事業有成,為人豪爽,卻沒想到其能量和商業版圖的一角,竟然就如此直觀地展現在大學門口這條繁華的街道上。
眾人跟著經理上了二樓,進入名為「聽濤閣」的包間。包間果然寬敞,裝修典雅,巨大的圓桌足以容納他們十餘人綽綽有餘,窗外還能看到校園的一角綠蔭和遠處隱約的海平面,景致不錯。
經理親自遞上菜單,又低聲吩咐服務員上最好的茶和果盤。林楓將菜單遞給幾位家長,讓他們點些合口的菜,自己則和顧清顏低聲商量著再加幾個女孩們可能愛吃的特色菜。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菜式精緻,味道可口,服務周到。家長們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在林楓溫和有禮、善於引導話題的帶動下,很快也放鬆下來,聊起了各地的風土人情、教育心得。四個女孩更是很快打成一片,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下午要去買什麼、軍訓要注意什麼,對大學生活充滿了憧憬。
飯桌上,林楓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見識和談吐,也讓幾位家長更加刮目相看。他們隱約感覺到,這個年輕人絕不僅僅是一個「有錢的哥哥」那麼簡單。
飯後,林楓買了單(經理堅決要給折扣,被林楓婉拒了,堅持按正常價格結算,說不能壞了規矩)。一行人走出飯店,陽光依舊明媚。
「好了,欣欣,跟室友們回宿舍再收拾收拾,熟悉一下環境。我和清顏就先送你到宿舍樓下回去了。」林楓對妹妹叮囑道,「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和室友好好相處。」
「知道啦,哥!」林欣欣笑著揮手,和三個新朋友手挽著手,朝著宿舍樓方向走去,背影洋溢著青春活力。
然而,當他們走近林欣欣所在的女生宿舍樓時,卻發現樓門口的氣氛有些不對勁。上午那群鬧事的家長,竟然還沒有散去!大概有七八個人,以那個嗓門最大的中年女人為首,或站或蹲地聚集在宿舍樓入口附近,目光不時瞟向樓道,臉上帶著不甘和忿忿。
看到林楓一行人回來(特別是看到林欣欣),那個中年女人像是打了雞血,立刻又嚷嚷起來,聲音尖利地劃破了午後的寧靜:
「哎!你們可回來了!躲了一中午是吧?我告訴你們,這事兒沒完!我們去找宿管了,宿管說宿舍是學校隨機分的,換不了!哼,她說換不了就換不了?我可不管那一套!」
她上前兩步,手指幾乎要戳到林楓面前(被林楓冷淡的目光逼退了些),但氣勢不減:「這麼好的宿舍,憑什麼你們幾家獨占?必須公平!我提議,好宿舍輪流來住!一人住一個學期!誰先住,咱們抽籤決定! 不能所有好處都讓你們幾家占了!你們說是不是?!」她回頭鼓動其他家長。
「對!輪流住!抽籤!」
「就是,要公平!」
「不能搞特殊化!」
其他幾個同樣心存不滿的家長也跟著附和,聲音嘈雜,引來不少路過學生和家長的側目。林欣欣和室友們臉上露出氣憤和難堪的神色,剛吃完飯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幾位送孩子回來的家長也皺起眉頭,覺得這些人胡攪蠻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