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輿論風暴

  距離川崎重工臨時股東大會召開僅剩六天。

  這六天,對於川崎次郎而言,無疑是人生中最為黑暗和狼狽的日子。仿佛一夜之間,所有被他用金錢和權力小心掩蓋的陰暗角落,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掀開,暴露在東京乃至全日本公眾灼熱的目光之下。

  負面新聞如同病毒般瘋狂傳播、變異、升級,早已超出了最初「私生活混亂」的範疇,演變成為一場全方位的、旨在徹底摧毀他個人信譽和生存空間的輿論風暴。

  先是幾家向來以挖掘政商醜聞聞名的周刊雜誌,爆出了極其詳盡的「川崎次郎專務侵犯少女」的系列報導,不僅有模糊處理過的照片、疑似受害者的匿名指控,甚至還附上了據稱是私下調解時的錄音片段(經技術處理),內容觸目驚心。緊接著,社交媒體上出現了更多「受害者」或「知情人」的匿名爆料,細節愈發不堪,將川崎次郎描繪成一個憑藉財勢為所欲為的惡魔。儘管川崎重工的公關部門和次郎本人的律師團隊拼命闢謠、發聲明、威脅起訴,但在洶湧的民意和獵奇心理驅使下,這些聲音迅速被淹沒。多家與川崎重工有合作關係的企業,甚至是一些慈善和文化機構,開始悄然與川崎次郎進行切割,撤銷其名譽頭銜或暫停相關合作。

  這還只是開始。很快,更致命的打擊接踵而至。

  東京地方檢察廳特別搜查部(特搜部)和國稅局幾乎在同一時間放出風聲,稱已掌握川崎次郎個人及其控制下數家空殼公司涉嫌長期、大規模偷稅漏稅的確鑿證據,涉案金額巨大,手法惡劣,擬正式提起訴訟。緊接著,警視廳組織犯罪對策部也對外透露,正在調查一起與暴力團(黑社會組織)相關的巨額資金洗錢案,線索直指川崎次郎及其身邊親信,懷疑其利用川崎重工部分海外業務為黑錢提供通道。

  侵犯、稅務、涉黑……每一項指控單獨拎出來都足以讓一個公眾人物身敗名裂,三項疊加,其破壞力是毀滅性的。川崎次郎的個人形象瞬間崩塌,連帶著川崎重工的股價也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公司的法務部和危機公關團隊已經焦頭爛額,但顯然,對手這次是蓄謀已久,火力精準而密集,根本不給喘息之機。

  川崎重工總部,常務董事川崎太郎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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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實木門緊閉著,隔音極佳,但門外走廊里經過的助理和秘書們,依然能隱約聽到裡面傳來的、如同困獸般的咆哮和砸東西的悶響。

  「混蛋!白痴!看看你幹的好事!」 川崎太郎平日裡那種陰鷙的沉穩早已不見,他面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跳,抓起桌上一份印有川崎次郎狼狽照片的報紙,狠狠摔在站在辦公桌前、同樣臉色慘白如紙的弟弟臉上。「侵犯?稅務?還他媽扯上極道?!你是嫌我們川崎家的臉丟得不夠乾淨嗎?!你是嫌老頭子(指他們已故父親)在墳墓里躺得太安穩了嗎?!」

  報紙的邊角划過川崎次郎的臉頰,留下一道細微的紅痕,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眼神空洞,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我……我沒有……那些都是誣陷……是美咲那個賤人……」

  「誣陷?證據呢?!」川崎太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鋼筆和文件跳了起來,「特搜部和國稅局是吃素的?沒有七八成把握,他們會放這種風?!還有那些媒體挖出來的破事……次郎,我早就警告過你,玩女人要有分寸!那些骯髒的癖好給我收起來!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全日本都知道了!川崎重工專務是個強姦犯!是個偷稅漏稅還和黑社會不清不楚的爛貨!」

  他的怒吼聲中充滿了憤怒、失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川崎次郎的醜聞不僅僅是個人問題,它嚴重損害了川崎重工的企業聲譽,動搖了投資者信心,更致命的是,給了對手一個絕佳的進攻藉口和輿論武器。在即將召開的股東大會上,這些醜聞會成為攻擊他們兄弟聯盟最鋒利的刀子。

  「現在怎麼辦?股東大會還有六天!你看看股價!看看外面那些記者!看看董事會裡那些老傢伙看我們的眼神!」川崎太郎喘著粗氣,來回踱步,「我們必須穩住陣腳!必須……」

  就在這時,川崎次郎口袋裡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健一」的名字。這突兀的鈴聲在充滿火藥味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川崎太郎惡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示意他接。

  川崎次郎手有些顫抖地按下接聽鍵,剛把手機放到耳邊,就聽到了川崎健一焦急萬分、甚至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聲音很大,連一旁的川崎太郎都能隱約聽到:

  「次郎哥!不好了!出大事了!我剛從我警署的朋友那裡得到絕對內部消息,對你的逮捕令……檢方和警視廳聯合申請的逮捕令,已經在走最後流程了!最遲……最遲明天早上就會正式下發!」

  「什麼?!」川崎次郎如遭雷擊,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了死灰。逮捕令?!一旦被逮捕,就意味著他將被收押,至少在調查初期將失去人身自由,別說參加股東大會,連正常對外聯繫都可能受到嚴格限制。

  川崎健一的聲音繼續傳來,又快又急,充滿了「為兄弟著想」的擔憂:「罪名……罪名太多了!侵犯少女、稅務欺詐、涉嫌組織犯罪洗錢……加起來十幾項指控!我朋友說,這次上面壓力很大,證據似乎也很充分,就算我們動用所有關係去打點,想立刻出來也幾乎不可能!流程走完,最快最快……也得在裡面呆上幾個月!」

  幾個月?股東大會就在六天後!川崎次郎感覺天旋地轉。

  「次郎哥,你聽我說!」川崎健一的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急切,「現在情況萬分危急!股東大會不能沒有你的投票權!但如果你進去了,你的股份投票權怎麼辦?委託給律師?在現在這種輿論下,委託投票的效力都可能被質疑!而且,我這邊得到風聲,大姐……美咲姐那邊動作很大,一些原本中立甚至偏向我們的老傢伙,看到你這些新聞,已經開始動搖,甚至悄悄倒向大姐那邊了!」

  川崎太郎在一旁聽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川崎健一描述的,正是他最擔心的局面。失去川崎次郎本人及其股份的投票權,他們的聯盟將出現巨大缺口。

  「那……那怎麼辦?!」川崎次郎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絕望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