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九點十五分。
星海資本核心交易室內,氣氛肅穆。巨大的顯示屏牆中央,赫然便是法拉電子的分時圖與K線圖。林楓端坐在指揮席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仿佛一位運籌帷幄的將軍,正準備觀摩一場由他親手推動的、註定慘烈的資本絞殺戰。胖子、猴子等人也各就各位,神情專注。
集合競價的數字開始跳動,多空雙方的首次交鋒在開盤前便已無聲展開。深圳遊資在獲得了星海資本的四千萬「救命錢」後,顯然想要抓住喘息之機,試圖在開盤營造強勢,掛出了不少買單,將開盤價頂到了一個微幅高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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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盤了!」隨著交易員一聲低呼,正式交易開始。
如同兩股積蓄已久的洪水猛然對撞!獲得了資金補給的深圳遊資,如同輸紅了眼的賭徒,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氣勢,開始集中火力,大筆買入法拉電子。盤面上,紅色的買單頻頻湧現,股價被強勢拉起,一度沖高超過3%!他們試圖用這種凌厲的攻勢,快速脫離成本區,打亂對手的節奏,甚至吸引跟風盤入場,形成合力。
交易大廳里,一些不明就裡的散戶看到股價強勢反彈,又聽到一些似是而非的「主力回補」、「超跌反彈」的消息,開始蠢蠢欲動,小股跟風資金開始入場。
「深圳那邊,拼得很兇啊。」胖子看著屏幕上節節攀升的股價和放大的成交量,嘀咕了一句。
林楓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噙著一絲冷峻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戲劇。
果然,好景不長。當股價拉升到一定高度,觸及某個敏感點位時,風雲突變!
一直蟄伏的京城遊資,如同隱藏在暗處的毒蛇,亮出了致命的獠牙!他們手中,似乎擁有了源源不斷、仿佛永不枯竭的拋售籌碼!
一筆!兩筆!三筆!
巨大的賣單,如同冰雹般密集砸下,毫不留情地吞噬著深圳方面的買單和散戶的跟風盤。這些賣單的單筆數量巨大,出手果斷,帶著一種不計成本、志在必得的狠辣。這絕不僅僅是京城遊資自身的持倉,顯然,林楓通過中間人促成的「股票拆借」,已經悄然到位,為京城方面提供了充足的「彈藥」!
多空雙方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戰。盤面上,紅色的買單和綠色的賣單交錯出現,股價如同坐上了過山車,在劇烈的波動中艱難掙扎。每一次深圳方面試圖將股價穩住甚至推高,都會遭遇更猛烈的拋壓。
「他們……他們哪來這麼多股票?!」深圳遊資的操盤手在某個隱秘的房間裡發出了絕望的嘶吼。他們無法理解,明明已經將對手消耗了四個交易日,為什麼對方還能拿出如此海量的籌碼進行壓制?
隨著時間的推移,深圳方面剛剛注入的四千萬資金,在這巨大的消耗戰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水。而京城方面的砸盤卻絲毫不見乏力,反而越砸越順手,甚至開始有意引導盤面情緒。
一些敏銳的散戶和短線客開始察覺不對勁。
「不對啊,這拋壓太重了!」
「像是無底洞,根本拉不動!」
「快跑!不然要被埋了!」
恐慌情緒開始蔓延。原本的跟風盤迅速轉變為恐慌性拋盤,形成了多殺多的踩踏效應。這進一步加劇了股價的下跌壓力。
最終,當日下午三點收盤時,法拉電子的股價未能守住任何成果,在全天劇烈的震盪後,以下跌5% 報收。日K線上,留下一根帶有長長上影線的大陰線,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技術形態極其難看。
這一天,對於深圳遊資而言,是希望燃起又徹底破滅的一天。他們耗盡了寶貴的「救命錢」,卻未能扭轉頹勢,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第二個交易日。
戰鬥在更低的位置繼續。深圳遊資已經沒有了昨日的銳氣,操作變得保守而絕望。他們只能利用剩餘的少量資金,在關鍵點位進行象徵性的抵抗,試圖延緩下跌的速度,期盼著奇蹟的發生。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京城遊資挾昨日大勝之威,以及手中充足的「借來」的籌碼,開盤便繼續發動猛攻。拋盤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毫不間斷。
上午的交易時段,就成了單方面的屠殺。深圳方面那點殘存的資金,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塊,瞬間消融殆盡。
上午收盤時,法拉電子的股價已經再度暴跌6%! 距離猴子計算出的那個致命的爆倉線,僅有一步之遙!
盤面上,賣盤堆積如山,買盤卻寥寥無幾。所有人都明白,深圳遊資,已經彈盡糧絕,無力回天了。 下午的交易,等待他們的將是被強制平倉的最終命運。
在深圳某個隱秘的操盤據點內,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絕望和恐慌如同實質般瀰漫。負責人雙眼血紅,如同困獸,對著電話瘋狂地咆哮、哀求:
「李總!再幫一次!最後一次!」
「王董!看在多年交情上,拉兄弟一把!」
「我們需要錢!需要保證金!多少利息都行!」
他們動用了所有人脈,打遍了能想到的每一個電話,試圖在最後關頭尋找到一線生機。然而,資本市場向來現實而冷酷。在明顯大勢已去、敗局已定的情況下,沒有人願意將錢投入一個顯而易見的無底洞。
最終,在近乎癲狂的絕望中,那位負責人的手指顫抖著,再次撥通了星海資本猴子的電話——這個一天多前還給他們帶來過「希望」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
「侯總!侯總!是我!」深圳負責人的聲音嘶啞而急促,充滿了最後的一絲乞求,「幫幫忙!再借我們一筆錢!不用多,兩千萬!一千萬也行!撐過今天下午就好!我們……我們一定有厚報!」
電話那頭,猴子的聲音依舊保持著職業化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我很理解您現在的處境。但是,我們之前的借款合同寫得很清楚,而且……貴方目前,似乎已經無法提供符合我們風控要求的、足額的抵押物了。在這種情況下,我很抱歉,我們實在無能為力。」
「抵押物?我們之前已經抵押了給你了,我們可以……」
猴子打斷了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抱歉,這不符合程序。祝您好運。」
說完,猴子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沒有給對方任何糾纏的機會。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深圳那位負責人最後的力氣仿佛被抽空,手機從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著屏幕上那依舊在不斷下滑的股價曲線。
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而在星海資本的交易室內,猴子向林楓匯報了這通最後的求救電話。
林楓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下午開盤的鐘聲,即將敲響。他知道,收割的時刻,馬上就要到了。那珍貴的10.7%騰訊股權,幾乎已經有一半,落入了他的囊中。資本市場的殘酷與機遇,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