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96章 寧珂,不要留遺憾

  是夜,月華如水,星光燦爛。

  江寧珂獨自坐在窗邊,伸出一隻手百無聊賴地擋在眼前逗弄著月光,任憑腦中凌亂的思緒跳躍流轉。

  肥皂生意要想長久地做起來,他們就必須得種植上大片的油菜,到時候再建一個榨油廠,才能節省掉一大筆的成本費用。

  可眼瞅著冬天就要來了,油菜種下去十有八九要被凍死,她若是想辦成這件事,就得想辦法研製出玻璃,做出玻璃暖房。

  如今這個永旭朝是沒有玻璃的,類似的透明物體能替代的只有價值昂貴的水晶。

  用水晶來做暖房?沒十年腦血栓都干不出這事!

  就是帝王家也不敢如此奢靡享受啊,更不用提這只是用來種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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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是有玻璃就不一樣了,玻璃製作工藝其實並不複雜,只要材料齊全,她分分鐘就可以直接制出來。

  不過需要用煤爐與鼓風機來增加燒制溫度,難道……她真要派人去山西挖煤?

  正思索間,時雲清端著一盤梨子過來,輕輕叩了叩房門。

  「媽,這麼晚了,您怎麼還沒睡呀?」

  江寧珂放下手,連忙站起身迎過去,面上帶起了幾分笑意。

  時雲清寵溺地斜了她一眼,無奈地道:「你爹見你晚飯都沒怎麼吃,怕你餓著,催著我過來送點小水果。」

  江寧珂聞言嘻嘻一笑,連忙拉著人在榻邊坐下,在老媽懷裡撒著嬌:「媽,幸好有你們在,我可真是太幸福了!」

  時雲清頗有些無奈地摸著閨女的發頂,只嘆時間不等人,一晃眼二十餘年便過去了,曾經還跌跌撞撞學走路的小女孩,也到了有煩惱的時候。

  細細算來,他們還白白賺了幾年時光,也算是老天的眷顧。

  江寧珂只覺得老媽今晚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似乎格外的……憐愛?

  「媽,你……?」

  是不是來大姨媽了?

  時雲清對江寧珂心中的腹誹毫不知情,她清了清嗓子,嘆道:「哎呀,這人老了,就想嘮嗑嘮嗑往事,閨女,陪娘嘮嘮嗑唄。」

  江寧珂一聽,連忙盤腿坐在床上,笑眯眯道:「得令~」

  「當年我和你爸談戀愛的時候,老愛和他鬧彆扭了,一生氣我就不想搭理他,就得和他冷戰,讓他急。」

  江寧珂口中含著的一口梨子差點噎住,連忙拍了拍胸口順下去,眨巴著水汪汪的杏眼看著自己的親媽。

  這是什麼深夜話題?難道她爸媽吵架了?

  「然後呢?」

  時雲清抿了抿唇,眸中逐漸染上了對往事的追憶,目光含笑。

  「然後你爸就著急上火啊,我們那時代,也不興說什麼你愛我我愛你的,他就傻傻地跟在我身後,一聲不吭。我往東他就往東,我往西他也往西。」

  「噗——那你要是上廁所呢?」江寧珂腦海中想像著老江那呆頭呆腦的樣子,頗有些忍俊不禁。

  說到這裡,時雲清也不禁笑了起來。

  「他就擱外頭那電線樁子下站著傻等,可給人逮住過一回,人家說同志,我盯了你可有一會兒了,你老逮著那女廁所看,是不是想耍流氓?」

  「哈哈哈哈哈……嗝!」江寧珂頓時拍著床,笑得直喘不上來氣兒。

  「你爸年輕那會嘴笨,可不像現在這麼能叭叭,他面紅耳赤支支吾吾半天,也跟人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要不是我及時出來,他都險些被抓到派出所去。」

  江寧珂噗噗嗤嗤半天,口中連連感嘆道:「真沒想到,咱們老江竟然還有這等黑歷史!」

  時雲清掩過面上一閃而逝的紅意,繃著臉繼續說道:「後來啊,我就不跟他冷戰了,平白把自己氣得半死不活,他還總一臉迷茫地追著我問怎麼了!」

  江寧珂愣了愣,不由好笑道:「那不是更加生氣了嗎?」

  時雲清一拍巴掌:「可不就是!」

  別看她表面咬牙切齒的,心中卻是真真鬆了一口氣,鋪墊了這麼久,這可算是接上茬了。

  「所以這誤會就不能藏著掖著,有時候就差那麼一句話的事兒,但是你不說,我也不說,這疙瘩不就越來越大了嗎?閨女,你說是不是?」

  江寧珂猛地抬起頭來,臉上滿是訝異之色。

  看著老媽洞察一切的眼眸,她不由低頭訥訥道:「媽,可是有些話,說開了就回不去了。」

  時雲清嘆了口氣,她閨女有的方面虎得很,看到危險那是不要命地往前沖;可有的方面,咋就這麼慫?

  都怪老江的基因不行!

  「閨女啊,媽問你,顧硯欺負你了嗎?」

  「那倒沒有。」

  「他可有做錯了什麼嗎?」

  江寧珂漲紅了臉:「好像……也沒有。」

  時雲清緊緊盯著閨女的眼睛,見她神情窘窘不似作偽,微不可見地鬆了口氣。

  「媽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既然你心中有結,不如去問個清楚明白,如果那小子和咱想像中的不一樣,咱不要他便是!」

  「這天底下男人千千萬,還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但是媽可見不得你這茶飯不思的樣子,不論結果是好是壞,媽都希望你能享受美好的過程,寧珂,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江寧珂很想說自己並沒有茶飯不思,她只是太忙了,可聽到老媽說遺憾,她突然心中一窒。

  對啊,其實顧硯也並未做錯什麼,一切都只是她自己心中亂想而已。

  可她江寧珂什麼時候做過縮頭烏龜,這次下山,她一定要找機會問個清楚明白。

  若他當真是那種人,她便一刀斬亂麻,離他遠遠的,再也不復相見。

  想通了這些,她一掃面上萎靡之色,心頭思緒豁然開朗。

  抬頭正想跟時雲清撒嬌幾句,卻見她不知何時已經悄悄關門出去了。

  ……

  時雲清回到房內,便見江霽正如熱鍋上的螞蟻般在裡頭團團轉,臉色糾結又難看。

  見她回來,便急匆匆地問道:「閨女怎麼說,是不是那小子欺負她了?」

  她不禁暗暗翻了個白眼,好笑道:「你瞅你閨女那個樣子,能讓誰欺負?我看是顧硯那傻小子被她欺負夠嗆!」

  江霽蹙眉道:「嘖,怎麼不可能?你是沒瞅見她那副樣子,有時候看著在笑,那眼神都是打蔫兒的,明顯不對勁!」

  「這幾天還四處攬活兒干,企圖用忙碌來麻痹自己,以為自己藏得可好呢!食不下咽的,這幾天都餓瘦了。」

  江霽心疼夠嗆,盯著時雲清催促道:「你快和我說說,如果真是顧硯欺負她,我看咱們乾脆帶著人走罷,隨便找個什麼王爺投靠,也比在這強。」

  時雲清搖頭失笑:「沒有的事,這事咱們就別管了,一切怎麼發展,還得是你閨女說了算!」

  「咱們呀,等通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