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89章 咱這是苗條!

  聽她這麼說,江寧珂不禁蹙起了眉,轉頭看向聽到動靜追出來的高文。

  「夫人……」高文漲紅著臉,唇角囁嚅兩下,垂下了頭。

  夫人向來喜愛李氏,此番定是要訓斥他了。

  可他沒想到,接下來傳入耳中的聲音竟如潺潺流水,瞬間安撫了他心頭多日的糾結與彷徨。

  「李嫂子,若是沒有木工,我們如何能有椅子歇息,能有床安寢?」

  「你放眼看看咱們這個地方,有多少東西都是木工制出來的,咱們享受著他們提供的便捷,怎能又轉頭去指責他們下九流?」

  李氏一愣,連忙擺手道:「不不,夫人,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口笨舌拙,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解釋,只不停擺著手,支支吾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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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咋滴,也不能讓她家男人去做木工啊!那不是自甘墮落嗎?]

  江寧珂看了看她的神色,不禁搖頭道:「任何匠人都值得我們敬重!在我們這裡,沒有什麼士農工商,只有能者居之。高文若是學有所成,我必不虧待他。」

  「李嫂子,他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我很高興,我想,你應該要支持他才是!」

  自打這群人跟他們上山後,她便直接將他們放養了,一直以來她都忙忙碌碌的,確實將人給忘在了腦後。

  如今高文不僅沒有懈怠,還能有自己的想法,她的心中十分欣慰。

  主動向學,有什麼錯呢?

  「可是……」李氏眸中現出了幾分迷茫,可是這木匠,向來都是被人看不起的。

  高文聽到夫人的一句「很高興」,一時激動的,連眼眶都泛紅了。

  他不知該如何表達,只能重重跪地行了一禮,顫聲道:「屬下多謝夫人體恤!夫人,屬下定會好好學,不負您的期望!」

  江寧珂看向李氏,見她臉上還是不太服氣,便道:「李嫂子,人若是一直無所事事,才是真的荒廢了!」

  李氏聽了這話,才一臉若有所思,顯然是被說動了心神。

  江寧珂想了想,這閒著就吵架,不如給她找點事做,便不緊不慢地宣布了一個消息。

  「我預備建立一個香皂工廠,裡面必然要招收一些管事,你若是有這個心,便去跟著陳風認字罷,待我下次回來,若是你能認三百個字,我便給你留一個位置。」

  李氏瞪大雙眸,先是喜,再是驚,拍著腿道:「夫人,我愚笨得很,哪會認字呀?」

  江寧珂看了一眼他們房內只探出個頭的小蘿蔔丁,狡黠道:「你和鐵蛋一起學,你一個當娘的,總不會連六歲的兒子都比不過吧?」

  李氏也瞧見了自家孩子正擠在牆角偷看,不由梗著脖子道:「怎麼可能,我可是他娘!」

  「那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江寧珂轉頭對聞聲過來勸架的范嫂子說道:「嫂子,您和江林一路上幫助我們良多,您和李嫂子一樣,只要認三百個字,這工廠管事的,就有您的位置。」

  「哎呀,這可真是……夫人太過良善!」

  范氏的性格穩重,平日裡也不怎麼愛出頭,是個和善人。

  將來倒是正好能與李氏互相配合,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解決了這一攤子繁瑣事兒,天也黑了下來。

  江寧珂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些人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漸漸從喊她「小姐」變成了喊她「夫人」。

  而她……好像也不知不覺,就習慣了這個稱呼。

  她抬頭望了望天,只覺得碧月高懸,夜色甚美,卻是清冷無波。

  搖了搖頭,有些逃避地撇去心頭的混沌思緒,她抬腳快步朝家中走去。

  「寧珂,吃飯了!」時雲清站在門口,氣吞山河。

  「你瞅瞅,攏共回來兩天,倒是忙得人影都見不著,比之前逃難那會還瘦!」

  江寧奕一聽這話,連忙鼓了鼓自己的小肚皮,頗有些不好意思道:「姐,我都胖了,你咋還瘦呢?」

  時雲清一臉麻木地道:「你一頓吃幾個雞翅?你姐忙的時候飯都吃不上,你瞅瞅,這手,雞爪似的,嘖嘖,都快瘦脫相了。」

  江寧珂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臉迷茫。

  她瘦是瘦了點,倒是也沒到這麼可怕的地步吧?這該發育的地方,不也沒少發育嗎?

  挺了挺胸口的小包包,她堅持道:「我這是苗條!」

  「嫂嫂是瘦了些,還是快快吃些肉補補吧!」顧無憂看著嫂子那平坦的胸脯,心中十分憂慮。

  以前曾聽宮中的娘娘們私下議論過,說女子那處若是不夠豐滿,只怕是不得夫君喜愛。

  嫂嫂這麼好,可不能被阿兄厭棄!

  若是她能幫上嫂嫂的忙就好了,這樣嫂嫂就能好好吃飯,多多長肉了!

  想到這裡,無憂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失落,心裡也漸漸開始盤點著自己能做的事。

  時雲清拿木勺打了一碗湯放在江寧珂面前,眸中也滿是心疼:「你可歇兩日吧!」

  這一天天的,這個病那個吵的,啥事都找她閨女,想想這孩子昨晚都熬了一夜,今天也沒見她有空休息一會,怎就這麼操心!

  江寧珂深深吸了一口氣,先是笑眯眯贊了一句:「哇,這也太香了吧!」

  見時雲清的面上染上了笑意,這才說道:「娘,不是我不想休息,是光陰不待人啊!」

  如果可以,她也想往床上一倒,被子一卷,睡它個三天三夜。

  可是你瞅瞅!

  這糧食才剛種上,還不知道這個冬天能不能成活,她還得繼續派人出去買糧,光是買糧隊的人選就得好好琢磨琢磨。

  還有,眼瞅著這一天天的冷下來,他們最好能與北方的遊牧民族換些皮毛,否則,光靠那點棉布,也只能保證他們凍不死罷了。

  還不僅僅是這些。

  外頭世道亂起來了,他們想守護這個地方,將士們的手中得有兵器啊!

  朝廷管制鐵器甚嚴,買是買不著的。所以,他們眼前最要緊的,還是要尋到一處鐵礦。

  可這鐵礦又哪是隨隨便便就能尋到的?

  便是尋到了,也得大量的人去開採,去冶煉,還有馬匹、員工的薪資福利、她的香皂工廠等等,一大堆的事兒等著她呢!

  還都是要錢的活兒!

  想到這裡,江寧珂只覺得碗中的湯都不香了。

  好在她還有一個鹽湖,現成的印鈔機呀!

  ……

  「郎君,這郡王的胃口也太大了些,這些可都是您多年辛苦攢下的家業。」

  阿斂看著案上擺放著的一摞地契,眸光不舍。

  「郎君既然要舍家業,為何不直接去尋刺史?」

  陸臨望著窗外的青竹,眸色怔忡。

  良久,才答非所問,喃喃道了一句:「阿斂,那日的女子,你覺得她……」

  阿斂等了半晌,也未等到自家郎君接下來的話,不禁疑惑地抬頭看去,陸臨卻搖了搖頭:「罷了,你送過去吧。」

  「牢里可打點好了?」

  阿斂撓撓頭,只覺得自己十分跟不上郎君的思路,連忙道:「郎君放心,那牢頭收了我五十兩銀子,定不會虧待了老爺。」

  陸臨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阿斂:待汪刺史得知他們陸家投靠了安郡王,那表情,定精彩紛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