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珂正在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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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李氏都被她緊急地抓了壯丁,按在小板凳上埋頭狂剝。
時雲清掩著鼻子走進屋裡,也忍不住抬手在鼻端扇著風:「哎呀,這滿屋子蒜味兒!」
江寧珂抬眼看了看李氏盆里的蒜粒子,連忙說道:「李嫂子,快歇歇吧,這些就夠了!娘,你快幫我先把這些蒜搗一搗,累死我了!」
「該!瞧你能的,叫幾個人過來幫忙不是分分鐘的事?非得樣樣自己經手,你不累誰累?」
時雲清口中雖是叨叨個不停,手下卻極快地接過閨女手中的搗子,眯著眼「噸噸噸」地搗了起來。
江寧珂哭喪著臉:「我也沒想到要做這麼久,我可太想念破壁機了!」
「潑碧雞……那是什麼雞,和您做的叫花雞一樣好吃嗎?」
李氏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肚子咕嚕一聲巨響,好像又有些餓了。
母女倆頓時抽了抽嘴角,頗有些哭笑不得。
「李嫂子,廚房裡還有些雞湯,你快去吃點兒!」
「誒,多謝夫人!」
打發了李氏,一直忙到了後半夜,江寧珂才在蒸餾時趴伏在桌上爭分奪秒地眯了一會。
根據烏黎的判斷,這秦世林喘咳,發熱,若是無法及時救治,只怕會發展成古代治不好的肺癆,還極具傳染性。
而他們此時手中的藥物不足,烏黎如今也只能盡力穩住病情,讓它不往壞的方向發展。
江寧珂就想到了大蒜素。
大蒜素殺菌抗病毒,功效奇佳且提取方便,說不得能幫上忙。
幸好這個時代已經有了銅製蒸餾設備,據碧荷說是用來蒸花露的,正好便宜了她。
此處雖說沒有冷凝管,倒也能用濕布裹著銅管暫代一二,連時雲清都不禁贊道:「看起來有模有樣的,還怪像那麼回事兒!」
天光微熹,外頭剛買回來的雞已經你爭我搶地奏起了國歌。
江霽一早就騎著馬匆匆趕到了鹽池。
顧不得左右傳來的招呼聲,他一邊從兜里摸出口罩往臉上一戴,只露出兩隻骨碌碌轉的眼睛,一邊走入宿舍。
隔著房門,就聽到裡面傳出來的一陣又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嘖,咋一天的功夫就這麼嚴重?」
他蹙緊了雙眉,連忙打開房門,待看清床邊坐著的男子,不禁臉色一肅。
「阿東,你在這裡做甚?連口罩都不戴,不怕交叉傳染嗎?」
阿東的臉色難看極了,他回眸看過來,眼中布滿了血絲,啞聲問道:「寨主為何還未退熱,你們是否哄、哄騙於我,咳……咳咳,不舍給他用藥?」
江霽嚇了一跳,伸手就想去探他的額頭:「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可是也發熱了?」
阿東稍稍往後偏了偏頭,避開了他的碰觸,只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眸中滿是防備。
江霽的眉頭擰得更深了,他不禁罵道:「你這腦子是不是有什麼大病?我若是想殺他,還多此一舉救他作甚?你以為山上的草藥那麼好得?」
阿東卻固執地不肯聽,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重重跪了下去:「江頭,我從未想殺您,昨日……也只是想跑罷了,求您,求您救救寨主!」
「昨日若是沒讓您解氣,咳咳,您便再打我一頓罷,只求您……給我們寨主用些好藥吧!」
話說完,他就抬頭看著江霽,眸中滿是哀求。
他認輸,他服輸。
他自小陪同寨主一起長大,早已如親兄弟,他可以沒命,卻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寨主死。
寨主已經很苦了,自老寨主去世,這寨中的一切便壓在了他們兄弟倆的肩上,後來,那隻巨蟒半夜來襲,將他們寨子裡大半的弟兄都咬死了,要不是寨主的兄長以身相替,只怕他也已經……
想到這裡,漢子虎目中也泛起了幾點淚光。
江霽擰著眉看了他一眼,突然也不急了,這人根本就不信他們,不如順著他的話往下走。
他乾脆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昨日烏黎過來,你也是親眼見著的,你這兄弟得了風寒,那可是會傳染的大病!」
「你也知道,我們那邊的人多,還有不少婦孺,你說這要是被傳染了,找誰說理去?」
「所以大家都勸我,老江啊,那倆昨天還鬧事逃跑呢,何必費勁救他們,直接讓他們病死得了!」
阿東瞳孔一縮,卻只能跪在地上,將拳頭握得死緊。
果然,這群人根本就沒想救他們寨主!怪不得,怪不得寨主至今未醒。
他沙啞著嗓音道:「您說個條件。」
「我出了藥,那你們的命就是我的了,日後我說什麼,你們就得聽什麼。」江霽涼涼看了他一眼,淡聲說道。
「阿東……莫、莫要求他。」
二人聞聲看去,卻是秦世林掙扎著醒了過來,他一睜眸子,滿眼猩紅血絲,看起來頗為可怖。
江霽冷笑道:「你可以不顧惜自己的命,可我看你身邊這位壯士,也得了風寒,怎麼,你也不顧嗎?」
秦世林呼吸粗重了幾分,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你想要什麼,直說吧。」
江霽笑了笑:「放心,我們對你的秘密不感興趣,只是看中了你的身手,有些事情,還需要讓你去做。」
秦世林可是山寨頭領,身上具有一定的領導才能,死了就可惜了。
況且此人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雖是難以馴服,江霽還是想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秦世林微微愣了愣,才閉眼道:「那我就等你們,救活我們兄弟倆,咳……咳咳。」
恰在此時,江寧珂與烏黎一起推門走了進來。
「不用等了,快些吃吧!」
烏黎手中捏著幾粒奇形怪狀的東西,遞到他跟前:「不能咬,直接吞服。」
「這是什麼?」
這表皮,好像是豬的腸子,還帶著一股嗆人的氣味兒。
江霽忍不住了:「這可是我閨女熬了一晚上給你們二人研製的藥物,麻溜給我喝了,若是要害你,我們還費那勁作甚!」
秦世林看了一眼女子眸下的青黑,心中動了動,咬牙一口氣將東西咽了下去。
「寨主!」阿東在一旁忍不住擔憂道。
秦世林擺了擺手,忍不住打了一個嗝,在場的除了阿東,其餘三人都立刻蹬蹬蹬地朝後連退了好幾步。
江寧珂等了半晌,見沒出人命,這才打著呵欠拍了拍烏黎的肩膀。
「烏黎,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我要回去補眠了!」
烏黎連忙道:「夫人儘管放心,有我在,他們死不了。」
得了話,父女二人索性就拍拍屁股離開了這個滿是蒜味兒的地方。
可太熏了,腦子都昏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