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珂領著一隊人從早到晚走了約莫四個時辰,眼見日頭西斜,毛毛才漸漸放慢了腳步。
果然,此處依然如石灰石礦脈一般,方圓幾里寸草不生。
「快,咱們上去看看,此地定然有異!」
她心中一陣激動,難道真是老天眷顧她們,此山的物資竟然如此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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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前走,周圍就越是荒涼,直到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幾乎連呼吸都停滯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湖泊,範圍極廣,幾乎視線所及之處,皆是一片白色汪洋。
遠遠看去,那湖邊的白沙在夕陽下映出絢麗的色彩,十分壯觀。
徐牧先忍不住了,他向前走了幾步,又激動地奔跑了起來。
江寧珂心頭有極大的震撼,也有一絲悵然,此處若是按她前世的記憶,定然沒有如此大的鹽湖的,否則,早就開發成知名景區了。
這一切這只能說明,她們一家,當真是與前世的世界徹底說再見了。
「阿珂?"顧硯見她怔愣在原地,神色竟帶上了幾絲落寞,不禁輕輕喚了一聲。
她回過神,看向身旁眸中面露關切之意的男子,心頭一嘆:「走罷,我們也過去看看。」
這白色湖岸遠瞧著是一片沙灘,走近了看,才發現,其實都是由夾雜著一絲黑點的鹽粒子組成的。
江寧珂用手捻了捻,放嘴裡嘗了個味兒,面上綻出了歡喜的笑容:「顧硯,咱們有鹽了!」
這話從她口中說出,幾乎就是拍板定案,所有人都亢奮得滿臉通紅。
徐牧突然從湖邊跑了回來,重重跪在江寧珂面前,渾身顫抖,聲音亦是激昂難耐。
「夫人,徐牧欠您一條性命。自您落水之後,屬下便夜不能寐,心中羞愧不已。若非夫人大度,如今這世上早已沒了徐牧這個人。」
「夫人見多識廣,學識淵博,徐牧這才知以往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竟還不知天高地厚,對夫人口出狂言,當真該死!」
他重重磕了幾個頭,身體深深匍匐在地,口中擲地有聲:「往後不論刀山火海,徐牧任憑夫人差遣,絕無二話!」
江寧珂微微挑眉,心中暗忖:怪不得這人自昨天見到她便一臉支支吾吾,原來是憋了一肚子話。
其實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也明白這徐牧是個什麼性子,固守成規,死心眼子唄!
不過,此人也不是毫無可取之處,至少,他忠心耿耿,知錯就改。
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她大可不必為了一些口角紛爭傷了和氣。
想到這裡,她微微彎唇,將人扶了起來,溫聲道:「我無需你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大家心齊,莫要再拘泥於小節,我便心滿意足了。」
「夫人放心,徐牧定不會再犯同等大錯!」
江寧珂看了顧硯一眼,對方立刻會意,沉聲道:「既是如此,即日起,你便回歸黑雲騎。」
徐牧不敢置信地抬起眼,久久才激動道:「屬下聽令!謝將軍,謝夫人!」
……
次日一早,眾人取了一些鹽塊,便個個歸心似箭,迫不及待地想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
營地中的人一聽是發現了鹽湖,紛紛驚喜地叫嚷了起來。
「那咱們以後是不是再也不缺鹽吃了?」
「夫人,這鹽俺們能直接吃嗎?」
江寧珂搖頭笑道:「當然不可,這是青鹽,需得提純後方可食用。」
反正他們如今吸收了山寨的俘虜,並不缺少勞動力,生活嘛,當然要精緻起來。
礦山上。
山匪們個個偷奸耍滑,隨意地應付著手頭的活計,就準備著尋個機會與他們的頭兒一起逃回山寨。
可他們沒想到,大當家的自見了那落崖歸來的領頭人後,便如同行屍走肉般,渾渾噩噩,也不再管他們這群人如何,只呆呆地躺著。
瘦猴兒捧著手裡的熱粥,流著口水望著上面放著的幾塊野豬肉,只覺得味道誘人得緊。
他眼珠轉了轉,腦中不禁想起了那位名叫董信的將士方才同他說的話:
「兄弟,你也見到了,你們大當家的早就服輸了,你們逃不了,我們將軍可是放了話,誰若是敢跑,就打斷手腳吊在林子裡,必須親眼見他被野狼分食了方能走。」
見他牙關顫抖,面露驚懼,那董信又道:「更何況,在我們這吃得好,睡得好,不過是干點活兒,有什麼可跑的?」
瘦猴兒一聽,竟也覺得頗有道理。
對呀,在哪活不是活?
以往在山寨,他還得挨欺負,吃的也是有一天沒一天的,餓急眼了就下山去打劫一番。
可惜這兩年乾旱,外頭淨是一群餓綠了眼的流民,別說搶別人了,難民們不要命起來,能把他們給倒劫了去。
還有這地方的房子,可真是建得太好了些,不像他們那,下雨就漏水,冷得凍骨頭。
董信突然又悄悄附在他耳邊,小聲道:「對了,這麼多人,我也就看你順眼,我告訴你一個絕密消息。」
「我們將軍說了,他打算在你們這群人中選幾個能幹的,出來領事兒。」
說到這裡,他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語氣飽含深意:「兄弟,我言盡於此,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
想到這裡,瘦猴兒悄悄瞥了秦世林一眼,見他身旁的阿東滿臉戾氣地看過來,連忙驚懼地垂下了腦袋。
可他的心中,卻是一點點地活絡了起來。
當天晚上,董信又帶著人前來分發飯食,他只冷喝了一聲「排隊領飯」,一群山匪便老老實實地排成了一條長龍。
至於不老實的,都被綁著抽打了半個時辰,不僅沒飯吃,還得幹活。
瘦猴兒本欲再去和董信套套近乎,卻見他身邊已經圍了幾個山匪中的小頭目,幾人正談笑風生,他心中頓時一急,不禁一陣暗罵。
【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寨主才剛失勢,他們就巴結上新主子了,真不要臉!】
董信眼角的餘光見到他那抓耳撓腮的樣子,不禁在心頭暗笑。
夫人這法子當真頂用,這傻子急了!
人心已然浮動,接下來要做的便是殺雞,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