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41章 抵禦心頭的悸動

  「嗷嗚——嗷嗚——」

  林中突然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聲,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頓。

  不好,狼群來了!

  顧硯心中擔憂後方婦孺,猛然加快了攻勢,秦世林顯然沒想到眼前這位男子還有餘力,頃刻間便被鎖住了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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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艱難出聲:「好漢,我觀你後方還有不少婦孺,不若我們就此休戰,先減少無謂的傷亡,如何?我即刻便帶人走。」

  他見對方神色鬆動,為表誠意,當即嘶啞著下令:「弟兄們,撤——」

  顧硯見此人身手靈活,眸中也並無甚奸邪之色,心中一動,短短思慮幾秒,便鬆開了手。

  秦世林頓時如蒙大赦,幾步遁入山林便消失不見。

  顧硯頓足看著他離去的身影,眸色微深,不知在思索什麼。

  燕月天此時已被董信帶人團團圍住,烏黎如今忙於救治傷患,無暇過來,便也只得派他出馬。

  董信心中記著夫人叮囑,此人不知身患何病,要小心為上,便只站得老遠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與那山匪同在一處?」

  燕月天見終於來了個主事的,連忙大聲答話道:「我乃代州燕氏,燕月天。

  因兄長落難,便出山尋他,豈知被那山匪給劫去扣作軍師,還勞煩諸位向我表兄通傳一聲。」

  「你兄長何人?」

  「顧硯!」

  江寧珂聞言眉頭一跳,幾人瞬間面面相覷。

  是顧硯的表弟?那他們此時將人扔在此處便不太合適了。

  江寧珂猶豫了半晌,開口道:「你們去收拾一間靠邊的單獨木棚,對了,他的用度都不可與別人混用,也不許別人探視,一切待烏黎回來看過後再說。」

  「是!」

  沒有了外敵,殺一群狼對將士們來說不過是手到擒來。

  很快,伴隨著狼嚎的湮滅,將士們的歡呼聲便在午後的晴空中響起。

  隨著大大小小的狼屍抬回了營地,大家的臉上略微露出了幾分輕鬆之色。

  但那份輕鬆也只維持到了徐牧跪下的那一刻。

  他面色慘白,嘴唇微微顫動,好半晌,才勉強對顧硯說了一句:「徐牧萬死難以辭其咎。」

  顧硯深深看了他一眼,眸光變得幽涼而深邃:「徐牧,徐蘭兒一事,怪不得你,不過是小人鑽了空子罷了。但你對夫人不敬,我不能容,即刻下山去吧。」

  「謝過將軍!」徐牧抬起的面容蒼老了許多,他重重磕了三個頭,眼眶微濕。


  江寧珂見他神色萎靡,再也沒了之前那神氣,想了想,便開口道:「你既真心悔改,我便給你一次機會。」

  徐牧雙眼微微有光亮涌動,他抬頭望著江寧珂,帶著一絲希冀。

  他愧對王爺,愧對將軍,他只想用餘生贖罪,為自己,更為了蘭兒……

  「這幾日你便跟隨在我身側,隨我使喚,如何?」

  「是,夫人!屬下遵命!」

  徐牧重重磕下頭去,一滴淚從通紅的眼角滴落地面,濺起幾分塵土。

  晚風吹拂過林間樹梢,空中飄散出白日留存的血腥之氣,讓人頗有些心浮氣躁。

  奔流不息的河岸邊,佇立著兩道修長的身影。

  「對不起,我今日開口讓徐牧留下,許是掃了你的顏面。」江寧珂悄悄打量著顧硯的神情,心中升起一抹愧疚。

  她不是什麼聖母,昨日顧硯說讓徐牧下山時,她心中是存著一分快意的。

  她這些日子如此勞心勞力,雖說只是為了讓自己家人過得更舒服些,但也直接造福了這群人好嗎?

  被人指著鼻子罵多管閒事,她真的有過就此甩手不管,帶著父母離開的念頭。

  可是今日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大家心裡都沉重得很,她不想再讓此人影響了心情。

  「並無,阿珂,我說過,我的就是你的,不分彼此,你可自行決定他的去留。」

  顧硯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深邃的眼眸中卻泛著微微暖意。

  江寧珂怔怔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這樣的話說多了,她會當真的。

  她垂下了眼眸,下意識地掐著指腹來抵禦著心頭的悸動,嗓音又輕又澀:「你不問問我為何讓他留下嗎?」

  「不必問,不論你想做什麼,盡可去做,我定會……」

  「顧硯!」江寧珂有些慌亂地打斷了他,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話聽完,她便再也無法抽身,再也無法正常與他相處。

  她深深吸了口氣,抬眸看向他,挽起唇角:「多謝,其實我是想讓他在附近搜尋一些礦脈。」

  「礦脈?」

  顧硯轉眸看她,深眸中透出些許探尋之意。

  至於方才的打斷,他並不介意。未來日子還長,她已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何必急於一時。

  「對,實不相瞞,我對我們的住所有些想法。如今暑熱尚且無礙,待得天氣涼些,木製的屋子便無法再保暖,且風吹雨淋,極易損壞。」

  她看向滾滾長河,一雙清潤的眸子裡盈上了朝氣。

  「我知如何燒制磚瓦,只是還需尋得石灰岩方可行。有了磚瓦房,我們的防衛也能更加緊實些。」

  「若真能制出磚瓦,日後我們當無後顧之憂!」顧硯點頭給予了肯定。

  江寧珂輕輕一笑,不再說話。

  二人就這麼站著望著河中洶湧翻騰的波濤,靜靜想著各自的心事,倒是意外地和諧自在。

  良久,顧硯突然說了一句:「今日多謝,我失控了,不會再有下次。」

  江寧珂訝異地看了他一眼,原來他知道自己的問題。

  抿了抿唇,她安慰道:「人之常情,不必過於苛責自己,顧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若是下次再有這樣的人挑釁你,你便想想他們往日在你父王面前俯首稱臣卻又十分憋屈的樣子,心裡一定會快活許多。」

  顧硯輕笑出聲,剎那間,浩瀚星海皆湧入他的眼眸,斑斑月華將二人籠罩在夜幕之下。

  江寧珂抬眼,一眼便望進那雙深邃的黑眸里,這兩句詩就這麼自然地在腦海中浮現:岩岩若孤松之獨立,朗朗若日月之入懷。

  二人相視而立,氣氛不知不覺就變得曖昧了起來。

  不知是誰先動的手,江寧珂回過神時,她的手已經覆上了男子的眼眸,一雙有力的大掌正攬著她的腰,二人呼吸靠得極近,仿佛下一秒就要……

  江寧珂:!!!

  怎麼辦?

  在線等,挺急的。

  她頓時傻眼,如今伸手不是,縮手也不是,只能尷尬地將手死死摁在顧硯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