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雙第一個站了出來,沉聲道:「小姐,不管您和老爺去哪,屬下都誓死跟隨。」
林武與江林也跟著表忠心:「小姐,我們只想跟著您。」
見大家都表了態,高文最終還是沒拗過不停鼓捅他後背的李氏,問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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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咱們這麼多人在這山上,是不是……要落草?」
江寧珂愣了愣。
她忽然想起來,古代勞動人民最怕的便是成了匪,若是扣上了一頂「山匪」的帽子,那便是影響子孫後代,遺臭萬年的大事兒。
她略抬眉梢,笑問道:「不管是不是落草為寇,你們如今是何身份,可還記得?」
高文頓時訥訥說不出話來,對啊,他們已經是逃犯了,這匪不匪的,好像也無甚區別。
見他不言,江寧珂又道:「若是下山,我們只能面臨朝廷源源不絕的追殺,不知幾時沒命。」
「而在這裡,我們可以靠著自己的雙手,白手起家,重新開始,何樂而不為?」
「是,小姐,是我想岔了,我、我願留下。」
江寧珂看了他一眼,道:「那便去幫忙吧,待地基挖好便各自建房,以後若有機會,我會為你們辦好良籍,咱們以後便是鄰居了!」
眾人齊齊驚愕抬頭,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久久難以言語。
一直過了好半晌,他們才紛紛跪下,淚流滿面:「小的謝小姐大恩!」
他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們也能脫了奴籍,活得像個人樣。
這一刻,他們的心更齊了,胸中都燃起了一股名為感激的火焰。
連李氏的眼中都泛起了淚花,她不為自己,她只為自己的兩個兒子。
脫了奴籍,她的孩子就不再是低人一等的奴才,說不得日後還有機會讀書,這怎能讓她不感激。
解了心頭的憂慮,還多了這麼個盼頭,眾人一下子容光煥發起來,想著那屬於自己的房子,紛紛幹勁十足。
江寧珂看著李氏,笑道:「李嫂子,那銀子先藏著,以後定然還有下山採買的機會!」
「是……是,小姐。是奴婢嘴笨,奴婢不會說話惹了您生氣,還請小姐千萬別往心裡去。奴婢認罰!」
她忍著心口的劇痛,艱難地從懷裡掏出銀子,狠了狠心,一臉不舍卻又十分決絕地遞了出去。
江寧珂看她那肉痛的模樣,不禁樂出了聲:「此次便罷了,以後莫要再如此,只要你們不背棄我,我也必不會虧待你們!」
「不過」,她話鋒一轉:「無規矩不成方圓,任何人若有破壞團結的行為,便要接受懲罰,到時候,莫要怪我不念舊情!」
「是!」眾人心中一震,齊齊應是。
恩威並施,雙管齊下,江寧珂看著眼前這群人的模樣,心中安定了不少。
此番,人心已定,她也要好好想想,這地方該如何建設起來。
……
金色的晨曦灑落在這片荒蕪卻又滿是生機的地界上,林中的鳥雀無憂無慮地在枝頭亂蹦,嘰嘰喳喳,快活極了。
一陣女人們嘻嘻哈哈的笑鬧聲傳出了木棚。
「那黑漆漆的林中突然亮起幽幽的光,我當時就嚇懵了,才喊了一句,它就猛地朝我撲過來——」
李氏一邊擇菜一邊神色誇張地講述著她來時的經歷,說到激動時,那微胖的鼻翼都在輕顫翕動。
「哎呀~可抓住了嗎?是何物竟如此嚇人?」
搭話的是於海的媳婦兒,周氏。她此刻正聽得認真,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興奮,又有些害怕擔憂,連忙追問道。
李氏眼中立即亮起一抹驕傲,得意道:
「當時所有人都嚇壞了,動都不敢動,還是我們小姐認出此物!說是叫……叫什麼林火,是那動物的骨頭變的,這才把我們帶了出來。」
周氏幾人互相看了看,紛紛笑著贊道:「夫人果真見多識廣,聰慧過人!」
「那可不是,我和你們說,咱們剛逃出來那會,夜裡一隊追兵……」
江寧珂捧著空碗站在木棚外,悄悄覷了一眼身旁的顧硯,尷尬得摳出了三室一廳。
她故作鎮定地輕咳一聲,將手中的碗交給顧硯,表情波瀾不驚:「我想起我還有東西沒拿,你幫我送進去吧。」
顧硯回眸,恰好見到她拐彎時隱隱加快的腳步,不禁輕輕笑了起來。
轉過彎走到顧硯看不見的地方,江寧珂才順了口氣,琢磨起該如何找個機會將土豆弄出來種上。
這一日日的,他們一千多張嘴,遲早要坐吃山空。
可她也不能自己就這麼把東西拎出來,否則不是明晃晃告訴別人,自己有鬼麼?
她扭頭左右看了看,見董信幾人恰好站在一側,心中一動,便揚聲道:「董副將,可否點幾個人馬隨我去山中看看。」
董信一見是夫人要求,當下也不想她為何要在此時冒險上山,只立刻就點了幾人待命。
江寧珂連忙招呼著江霽三人,一同往山中走去。
徐牧趴在草蓆上養傷,看著這場景,冷哼了一聲。
「拋頭露面,不知廉恥!將軍怎會如此縱容於她?」
烏黎撫了撫額,無語道:「嫌這軍棍打得不夠重是吧?將軍夫妻倆怎麼相處,有你什麼事?你身下墊的這墊子,還是夫人手下的僕婦編制的。」
「那本就是女人該做之事!」徐牧氣哼哼道。
「你可小聲些吧,如今我等境況如此,將軍已是分身乏術,若是夫人不厲害些,如何擔著起這局面?」
徐牧不吭聲,心想女人又能厲害到哪去,不過是借著機會在營中招蜂引蝶罷了。
他早就聽說了,這些侯府小姐私下都養面首,他們將軍乃是蓋世無雙的英雄,怎可配如此不守婦道的女人。
待以後……他定要為將軍尋幾個溫柔小意的女子來,哼,他義妹就是極好的。
想起溫婉賢惠的義妹,他心中又再次對江寧珂厭惡幾分。
烏黎見其神色固執,怎麼勸也不聽,不禁在心中搖了搖頭。
真不知他哪來這麼大的成見,單看將軍對夫人維護的樣子,他便知曉這徐牧定然還有的苦頭吃。
哎,得空他還是多去尋些藥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