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62章 守了她三天三夜

  耳邊顧硯的聲音似乎飄得越來越遠,她的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最終陷入黑暗。

  江寧珂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還是在上輩子的現代世界,男男女女都穿著時髦的衣服,隨處可見繁華的商業街,美食、通訊、地鐵火車飛機……

  他們一家成功救下了被洪水困住的那群孩子,被政府表彰為見義勇為的好市民。

  趁著那個暑假,他們一家人一起自駕遊了一圈川藏線,回家後又與舊時好友說笑聚餐,談天說地。

  沒有穿越、沒有追殺、沒有旱災水災、沒有殺過人,沒有愛過人,更沒有人因著中毒而時刻遊走在死亡的邊緣,讓她急得喘不上氣。

  她在一個人文明美好的世界裡幸福地生存著。

  顧硯發現不對的時候,江寧珂已經燒得滿臉通紅了。

  她渾身滾燙,好看的眉頭緊緊蹙起,像是有千萬種難解的心事一般,隱隱泛著痛苦之色。

  顧硯的手才剛貼上她的額,傳來的溫度便讓他驟然面色大變。

  他俯下身想將人抱回客棧去尋烏黎,可懷中的人卻輕得過分,脆弱得仿佛只要一用力便會輕易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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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快便意識到這般對阿珂來說太過於折騰,只能又將人輕輕放回床上,朝外頭急急吼道:「速將烏黎帶來,夫人突發高熱。」

  暗處的一道身影幾乎是在下一瞬便彈飛了出去,眨眼消失在時府。


  顧硯緊緊握著江寧珂的手,整個人都處於急怒攻心的暴躁狀態。

  「快!別愣著了!來看看阿珂如何。」

  烏黎也被他這副緊張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搭脈,沉心聽了片刻,才緩緩放下心來。

  「主上,夫人只是氣血不足,加之近日來連續的驚懼、急躁,這才引發了高熱,屬下先去開一副藥來,只要夫人醒來後喝上幾次,便可大好。」

  顧硯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只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快些去,接著便坐在床頭,緊張地盯著床上昏睡著的女子。

  烏黎行至門口,突然回身道了一句:「若是能用溫水來為夫人擦擦身,亦有助於退熱。」

  聽到有助於退熱,顧硯終於有了一些反應。

  不過這等事情他半點也不願假手於人,便自己從許期手中接過熱水,還將人給趕了出去,才回身仔細又溫柔地為江寧珂擦拭起了身子。

  他就這樣一直守在她身旁,如同衷心庇護的守護神一般,這一守,便守了整整三日。

  眾人也眼睜睜地瞅著他從原本的翩翩少年郎,守成了鬍子拉碴的頹喪青年,連烏黎的臉色都肉眼可見地糾結了起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夫人只是受了些驚嚇與血氣虧損,怎麼可能接連昏迷三日,定時我哪裡看錯了,究竟是哪裡看錯了……」

  他自言自語半晌,又搖頭晃腦地回了房,試圖再從脈案尋找一絲線索。

  顧硯垂著眼瞼坐在床邊,眼珠子一動不動,似乎聽不見也看不見別人的動靜。

  他只默默地看著安靜睡在床上的少女,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沒有一絲鮮活氣兒。

  院外站滿了人,各個都憂心忡忡地看著裡頭,時玉芙姐弟倆被攔了許多次,還是眼巴巴地每日前來等著消息。

  ……

  江寧珂醒來時天還亮著,也不知怎麼地,眼睛似是突然不習慣光亮一般,一連眨了好幾下,她才慢慢地睜眼看清周遭的環境。

  客房還是那間客房,只是已經日暮西山,想來她此刻應是午覺睡醒了。

  只是這一覺似乎睡得不大舒服,她微微動了動,只覺得渾身上下都酸痛不已,連說話都沒什麼力氣。

  她的眼珠子左右轉了轉,很快便看到了坐在床邊的顧硯,可下一瞬,她便驚愕地瞪大了眸子。

  這是怎麼回事?

  她不過是睡一覺起來,阿硯怎生就瘦成了這副模樣?

  還不僅僅是瘦了,他頭髮散亂,雙頰微微向下凹陷,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來頹廢又疲倦。

  可那雙通紅的鳳眸卻死死地盯著她的臉,似乎反應不過來一般。

  江寧珂忍不住到抽了一口涼氣。

  便是剛穿來逃難的那些日子裡,她也不曾見過顧硯這般鬍子拉碴,渾身喪氣的模樣。

  雖然不得不說,好看的人,做什麼都好看。

  顧硯即使已經是這般狼狽模樣,也只能讓人從他身上看出滿滿的破碎感,萬分惹人憐惜。

  但……誰能告訴她,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你怎麼了?」

  干啞撕扯的嗓音從喉嚨中響起,江寧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似乎不太對勁。

  這破風箱似的嗓音,還有酸脹的腦袋,餓得咕咕叫的肚子,無一不在說明著一件事——她生病了,許是昏迷了一段時間。

  「阿珂,你感覺如何?」

  顧硯似是突然反應了過來,猛地站起身抓住了她的手,攥得那般緊,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般,朝著門外大聲喝道:「烏黎,烏黎!」

  江寧珂想開口讓他別緊張,卻扯動了一陣咳嗽,最後只能晃了晃顧硯的手,忍著嗓子裡的干啞,嘶聲道:「水,給我餵些水。」

  顧硯整個人都帶著明顯的喜悅與慌亂,完全失了平日裡那清冷自持的模樣。

  此時一聽江寧珂說水,他便急急跑到桌邊,對著壺口飲了一大口,在江寧珂傻眼時,又極其自然地伸頭過來,慢慢將水渡到了她口中。

  江寧珂:「噗,咳……咳咳……」

  他他他、他這期間便是這般餵她飲水的,所以動作才如此自然又熟稔吧?

  顧硯以為是自己激動之下餵得太急,才引得她如此嗆咳,連忙懊悔地伸手為她順著氣,蹙眉道:「是我太急了,你可還好?」

  江寧珂忍著心底的不自在,平復了一下呼吸,才問道:「好多了,我睡了多久?」

  顧硯的臉色幽暗了一瞬,才幽幽道:「整整三個晝夜。」

  整整三日,阿珂都在反覆高熱中度過,時不時還呢喃著「回家」、「火鍋」、「上課」等他聽不懂的詞,將他驚得神魂俱顫,只恨不得以身代之。

  江寧珂也呆了呆,所以,阿硯這是……守了她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