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6章 領五十軍棍

  「放肆!」

  一聲怒喝從身後響起。

  江寧珂回頭看去,見是不知何時回來的顧硯正大步朝他們走來,那迅疾沉悶的步伐顯示著他此刻極其不佳的心情。

  他周身氣勢凜冽,手持長劍,帶著一股冷肅的風席捲而來,一刀橫在那將領的脖頸間,眨眼便見血痕。

  「誰給你的膽子,敢如此同夫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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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見顧硯果真動怒,連忙跪下為徐牧求情。

  「將軍,徐牧只是一時心直口快,並無不敬之意,還望將軍饒他一條性命!」

  「是啊將軍,他身上還受了傷,就饒他一回吧!」

  「還望將軍寬恕!」

  徐牧咬了咬牙,跪下開口:「屬下心直口快,得罪了夫人,願領罰!」

  顧硯沒有錯過他眉眼中的不服之色,語氣更加冷肅:「那便自去領五十軍棍,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屬下領命!」徐牧抬眸冷冷看了江寧珂一眼,起身離去。

  江寧珂沒有再管這人心中的想法,與這等人計較又有何意義,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等這五十軍棍打完,相信他以後說話該知分寸!

  她悄悄抬眼看了看顧硯,只瞧見了那半張冷峻的側臉和一截精緻的下頜線。

  心頭頓時像是一汪風平浪靜的湖水中擲入了一顆小石子,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謝謝。」她抿了抿唇,輕聲道。

  謝他肯為她出頭,這樣一來,這群人至少明面上不敢再如此駁她的面子。

  至於私底下……

  下來的日子還長,她會一個一個讓他們知道,女人,並不輸他們任何!

  不知為何,聽到她的道歉,顧硯的聲音仿佛更加清冷了,他看了她一眼,只淡淡說了一句:「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江寧珂以為他還在生氣,想了想道:「他說的也沒錯,我確實不應該如此插手,這畢竟是你的手下,以後我會注意的。」

  顧硯見她竟說出如此誅心之語,眸色陡然深沉下來:「你我夫妻,我的便是你的,談何插手?」

  一語言畢,他眼中似是隱藏著什麼情緒,轉身欲走。

  「誒,你等等!」

  江寧珂按住心頭霎時涌動的紛亂,快步追上他,左右看了看,一把拉起他的衣袖往林邊無人處走去。

  「跟我過來,我有東西要給你。」

  顧硯垂眸看著那玉白的手指輕輕扯上他的袖裳,玄白相映,愈發顯得柔弱白皙,抿了抿唇,終是放緩了神色。

  直到那雙素手鬆開,一枚晶瑩透亮的玉戒遞到了他眼前,他才猛然回神。

  「抱歉,這幾日事情一樁連著一件,我一時忘了。這是你娘那日偷偷藏在我手裡的,想必是欲借我之手給你。」

  顧硯一時有些怔忡,透過眼前的這枚玉戒,他仿佛又回到了那腥風血雨的一日。

  往日舊仆、親友,他的祖母、母親……一個個都倒在他眼前,屍橫遍野,血海深仇!

  一股滔天殺意從他胸中迸射而出。

  他定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便是千刀萬剮亦難解他心頭之恨!

  江寧珂瞳孔微縮,她不過才掏出這枚戒指,眼前的人便雙目泛赤,體內幾乎立刻就湧出那股讓她熟悉又膽顫的恨意與殺意。

  她焦急道:「顧硯!你清醒一些,你這樣一定不是他們想看到的,快振作起來!」

  顧硯渾身一震,耳邊仿佛響起母親臨死前說的話:「阿硯,好好活下去!」

  他牙關緊咬,背過身去,不欲讓眼前女子再看自己這般狼狽模樣。

  待幾息後,他神色漸漸鎮定下來,只是那眸中多了一絲什麼,是江寧珂看不懂的情緒。

  她只覺得眼前男人的氣場變了,變得不再尖銳,不再鋒芒畢露,更像是巨獸終於收起了爪子,塵封了銳利,靜靜地等待著給獵物的最後一擊。

  「此物既是母妃給你,你便替我收著吧。」縱使神色平靜,那嗓音中還是藏著幾分沙啞。

  江寧珂震驚:「這不好吧?實不相瞞,我覺得這戒指中好像藏著什麼秘密,那日場面太亂,我沒聽清,也許是朝廷的什麼圖紙?」

  顧硯眼眸微眯,語氣中滿是譏誚:「如此說來,這些人苦苦追殺,便是想要它?」

  他伸手接過這枚玉戒,抬手置於光影之下,細細打量,也未發現異樣,便又將它放回江寧珂手裡。

  「你收著罷,如今亦無功夫研於此物。」

  好吧,江寧珂也不再糾纏,假裝將東西藏入衣襟,其實是偷偷藏進了系統背包。

  「阿珂,我欲在此安營長駐,你意下如何?」顧硯負手望向滾滾波濤,沉默了一會才低聲問道。

  江寧珂聞言,認真思索一番:「我覺得甚好,此地易守難攻,物產豐富,且避世難尋,正適合我們當前光景!」

  「不過你今日去探那洞隙可有結果?若是要常駐,我們需得有一出入方便之地,我看此洞隙甚為合適。」

  顧硯眼中划過一抹激賞,心中不禁暗暗想道:母妃究竟是從何處探聽的消息,竟為他覓得如此聰慧的女子。

  與她只用說個開頭,她便能猜的七七八八,還能順勢分析一二,半點不輸男兒。

  「此處西行十餘里,穿過一片霧林,便可達洞隙出口,從側面小道下山可達山底,我已派了一隊人馬出去探查。」

  「那好極!」江寧珂眸光一亮,撫掌笑道:「既如此,我們便在此處安家吧!」

  顧硯見她眸光熠熠,「安家」二字從那丹唇素齒中吐出,竟如一根羽毛輕拂心口,泛著些許癢意。

  他有些無措地側過眸子,不敢再看。

  江寧珂猶在認真思索,滔滔不絕:「如今最要緊的應有三件事,其一是吃食,其二是住房,其三是那林中未知的凶獸。」

  「我爹在沔州城買的糧食估摸著只夠吃上十日左右,為今之計,還是得進山打獵。正好將附近凶獸除去,以防半夜來偷襲。」

  「至於住房,我們且得好好規劃一番。」她扭頭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徑直畫起此山的平面圖。

  不過寥寥幾筆,這山體地形便躍然紙上,讓人一看便知。

  顧硯眉頭跳了跳,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