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娘子軍的補刀行動進行得十分順利,一個時辰後,那些該死的俘虜皆已成了刀下亡魂。
而娘子軍們身上的衣裳也已經被數不盡的鮮血沾滿,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
可她們此刻從她們透露出來的眼神中,卻赫然是比先前更加冷冽堅定的一抹殺氣。
這種氣勢上的驚人變化,讓周圍看著的人都暗暗心驚。
很多圍觀的婦人們甚至都暗暗垂著頭,完全不敢去直視娘子軍們的眼神。
蕪娘帶頭行至江寧珂身邊時,徑直跪下朝她重重磕了個頭,眼眸中俱是感激:「多謝主子再造之恩!」
作為動手的當事人,她最是明白,江寧珂今夜的用意為何。
她們既然有志向不弱於男子,有志向走上戰場,那便不能做個連向敵人揮刀都不敢的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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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今夜這一遭,她們的娘子軍才算是真正地完成了蛻變!
破繭成蝶。
而這一層厚重又可怕的繭,是江寧珂賦予她們勇氣,賦予她們激勵,才讓她們有機會去重重破開。
江寧珂含笑扶起她:「不必多禮,你們且記住一點,今夜所殺之人,皆是惡貫滿盈的該死之人。若是你們心中還有難以疏解的困擾,可來尋我或是我娘聊聊,我們都歡迎至極。」
這麼說,是擔心今夜突然的殺戮給她們造成心靈創傷,反倒是不美。
可今夜這般的機會實屬難得,日後再想有,只怕是要真的上戰場才行。因此,雖然手段過激了些,江寧珂卻是一點也不後悔。
只希望女兵們能給力一點,不要叫她失望。
待娘子軍們離去,江寧珂才心情頗為愉悅地看向在場眾人,笑著宣布道:「此次剿匪人人皆有功,當重賞!」
「今夜大家先各自休息,明日還勞煩周嫂子與李嫂子帶人備些好酒好菜,我等參與剿匪的一眾將士,皆痛飲一場!」
「夫人放心,這事就包在我們身上!」周氏與李氏對望一眼,面上也是喜滋滋的。
「多謝夫人!」
董信等人更是激動得滿面紅光。
有美酒佳肴,金銀賞賜,那些從鹽工中新選拔起來的將士們一定會對他們主子更加忠心!
董信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問道:「夫人,此次前去鳳凰山除了俘獲三千匪眾,還有無辜受害女子百餘人,當如何安置?」
「先觀察幾日再議。」
江寧珂眉宇一揚,肅然道:「你們當嚴肅軍紀,切記不論是誰,皆不能對這些女子行不軌之事,言不軌之語,否則,定要軍法處置!」
董信連忙點頭應下。
江寧珂回到院子裡後,心念一轉,又讓人喊來了暑衣與許期二人。
自打來到天璣谷,這二人便是滿頭的霧水。
進山之路迷霧重重,谷中更是布防甚多,到處都是防衛。
因著她們是江寧珂貼身伺候之人,不論走到哪裡,都是所有人矚目的焦點,因此,一連十數日,二人都安安靜靜地待在宿舍內,並未有什麼不軌之舉。
而江寧珂一回到山谷就投身於繁雜的事務中,只讓她們自己看著想做什麼便去做什麼,更是讓二人不知所措。
許期還時常出來主動尋江寧珂領些差事,暑衣就乾脆往針線房一鑽,安安心心地給江寧珂做起了衣服。
待聽得吳雙來傳話,二人心中皆有些激動。
娘子終於想起她們了!
此時已是月上林梢,暑衣拉著吳雙邊走邊低聲問道:「吳大哥,此次去剿匪你可有受傷?」
許期適時地往前走快了幾步,給這分開多日的二人留出些許談話空間。
吳雙當即耳根子一軟,結結巴巴地道:「我、我沒受傷,你、你可有受到驚嚇?我聽說天璣谷被起義軍圍了,心下很是擔心你……」
「那就好,我們也無事。吳大哥,我、我也很是擔心你……」暑衣說這話時,悄悄低了頭,似是害羞的模樣。
「吳大哥,你們在山下如何打山匪的,能同我說說嗎?」
吳雙被女子的一句「很是擔心你」,直接將心湖攪得七葷八素,當即開口道:「咱們主上指揮有方,加上軍師恰好拿下了天狼寨,此行便更是如虎添翼,只用兩日便徹底肅清了山上大大小小的匪窩,就連走的時候,那山腳下的村民還給我們送了不少好東西呢!」
他正想細細說一說自己是如何智斗水匪的,就聽得女子迫不及待地打斷道:「吳大哥可真厲害!」
「吳大哥,那你們這次去的是什麼山?要找的東西,找到了嗎?若是找不到,豈不是又要冒險出去……」女子垂著頭,語氣中滿是擔憂。
「當然找到了,我們去的是……」
吳雙正想開口說什麼,便見前頭江寧珂已經站在院門口,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連忙將話頭拐了個音。
「夫人,您出來了,那屬下就先行告退了!」
江寧珂點點頭,回身走入院中坐下。
許期在後頭偷偷笑了笑,揶揄地打趣道:「這幾日不見,如隔三秋了罷,竟是連夫人站在前頭都沒看見。」
「許期姐姐,你可莫要再打趣我了!」
暑衣跺了跺腳,連忙垂眸作出嬌羞狀。
許期哧哧笑了兩句,也不知為何,腦海中竟想起了那傻大個紅著臉吭哧吭哧地來尋她說話的模樣。
正頰染緋紅之際,一陣冷風灌入院中,陡然喚醒了她飄飛的思緒。
真是昏了腦子,她一個嫁過人,生過孩子的婦人,竟也敢妄想起了這些事情?
待知曉她的過去,又有誰會娶這樣的婦人?
當真是可笑!
她暗自搖了搖頭,將那點綺思趕出腦海,整個心思又放回了江寧珂身上。
「娘子,此次可是有事要咐奴婢去辦?」
江寧珂一直默默觀察著二人,突然開口道:「此次去荊州鳳凰嶺剿匪,收穫頗豐,我們得到了一大批礦產,寨子中的封禁也暫時解了。」
二人聽到這個消息,面上都露出了幾分喜色。
「今日叫你們二人來,便是有件事要你們去辦。」
暑衣、許期對視一眼,各自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激動,連忙道:「娘子儘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