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般,在短短半個時辰內,天璣谷便收納了近兩千個起義軍。
樊越也是目瞪口呆,他如何也想不到不過一個簡簡單單的計策,便能為谷中爭取了一絲喘息之機。
如今他們手中已經有四千兵士,而對方只剩下不到八千人,如此一來,雖然雙方人數依舊懸殊,但即便是真的打起來,他們的壓力也小了不止一倍。
江寧珂則看了一眼從城牆上退下來的漢子,眸中染上一絲興味。
此人倒是極有眼色,是個可用之材。
她直直看向對方,挑眉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夫人,小的名喚二孬,乃汾州人士,因著連年旱災失收,不得不背井離鄉,這才陰差陽錯被趙二虎抓入了起義軍中。」
說到這裡,他還行了個怪模怪樣的軍禮,神色十分懇切,與昨夜討好趙二虎時的模樣十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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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小的只是走投無路了,絕不是趙二虎那等良心全無之輩,您若是有什麼吩咐,儘管對小的說,二孬便是拼了這條命去,也定會為您做到!」
江寧珂心中狂笑,只覺得要給此人頒一個奧斯卡小金人獎。
她眼珠子一轉,故作嚴肅道:「我確實有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那群起義軍叫囂已久,十分影響谷中生活,你此刻便出去將那趙二虎給殺了。」
「啊?」
二孬神情一怔,顯然沒想到對方竟真的給自己下了任務,心中不禁一陣後悔。
都怪這張破嘴!說什麼不好,說要誓死效命!現在好了,真的要去送死了。
他都朝著這位夫人這般表忠心了,若是再次出現在趙二虎面前,可不是得分分鐘就會被他當場削成人彘嗎?
見他額上瞬間便滾落下幾顆豆大的汗珠,支支吾吾地也說不出話,江寧珂與在場的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了,我逗你的。你先隨他們下去吧,不過若是這群人打進來,爾等需為我拼死效力,可能做到?」
二孬回過神來,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上首之人,不明白她為何發笑,只是心中也長舒了一口氣,至少他不用死了。
「夫人儘管放心,我定會帶人牢牢守住這裡!」
江寧珂擺擺手,吩咐蕪娘帶著娘子軍將這些人分組看好,統一安排飯食,不得讓他們鬧事,這才轉目看向江霽與樊越。
「此番削弱了敵力,他們定然惱羞成怒,很快便會有一輪強攻。樊將軍,山口的防守交給你,可能守住?」
樊越立刻站起身來,拱手道:「夫人大可放心,咱們的磚牆已經砌好,便是他們長了翅膀,屬下也定不會讓他們飛進來!」
江寧珂滿意地點了點頭,徑直去了後山的懸崖邊,將投石車與燃燒彈安排好,只待對面起義軍的再次進攻。
天璣谷內捷報連連之時,顧硯的大船也已經行至白溪村腳下。
待聽聞有起義軍盯上了運糧隊,並已經跟上去多日時,顧硯心中猛地一個咯噔,神色驟然變得冰冷無比。
起義軍!
天璣谷恐怕已經被困多日!可谷中如今只餘下兩千人,他的阿珂要如何才能對抗人數近萬的起義軍?
他的眉頭深深蹙起,眸中湧上幾分戾氣,當即站起身來,掃向還在休憩的將士們,揚聲道:「以最快的速度行船,務必在天黑前趕回天璣谷!」
「是!」
大船再次行駛在江面上,卻帶上了幾分流星趕月的氣勢,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有餘。
吳觀也是心下愕然,沒想到才尋回將軍,那天璣谷就遇上了如此大事。
好在他們這次帶回來了不少人,兩相夾擊之下,這群起義軍便不成氣候!
其實……若是谷中有聰明人,想對付一群起義軍,也不過只需略施小計便可。只可惜,樊越乃是一介武夫,向來直來直往,不知變通,此時只怕他們已經與起義軍硬碰硬打了幾場了。
為今之計,只能他們速速趕回,只盼他們的將士們能夠少損耗一些!
顧硯緊緊盯著前路,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只恨不得自己能生出一雙翅膀,好快速飛回山中,去看看他惦念的人兒此時是否安全無恙。
而江寧珂此時正身著一襲玄色胡服,貓著腰穿梭在林中,原本高挑纖細的身形,在這一身胡服的襯托之下,反倒生出了幾分英氣來。
江霽持著刀跟在她身側,小聲叮囑道:「一會小心著點,若是遇到打不過的,就用電擊棒狠狠齜他!」
江寧珂悄悄嘀咕了一句,一把掏出電擊棒,不容置疑地塞進江霽懷裡。
左右瞅了兩眼,又為他固定了一下胸前與後背綁著的兩個大鐵鍋,囑咐道:「對面有弓箭手,你可千萬要小心著點,我走啦!」
話罷,兩波人馬悄然分開,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閨女,一切小心,莫要逞強!」
「知道啦!」
江霽一陣失笑:「這小兔崽子……哎,這貼心的小棉襖子!」
他們此時正借著林子的遮掩,準備突襲起義軍。
方才三人重新研究了一番戰術,這群起義軍在半個時辰前對他們進行了一陣猛攻,雖然最後仍然以失敗告終,但雙方也已經是徹底結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恨。
據探子回報,趙二虎已經派人在五十里外的龍潭村劫掠了幾個地主老財,獲得了一大批糧食,估摸著明日便可送上山。
他們不能再等了。
若是對方有了糧食,只會攻得比先前更加猛烈,更加瘋狂。
他們不若就在此時,將主動權握在手裡,趁他病,要他命!
在他們毫無準備、飢腸轆轆之時,狠狠出擊,一舉擊潰對方。
只要殺了趙二虎,這群本就是一盤散沙的起義軍便會瞬間瓦解,不戰而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