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勉原本震驚於那群商賈手中弩弓的威力,卻在看清站在高地上的壯漢的面龐時,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他一把摁住身旁將士的手臂,語氣有些發飄:「你告訴我,那個拎著大鐵錘的是誰?」
小將士揉了揉眼,驚道:「是、是於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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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顧不得隱藏自己,一下子跳了起來,口中大喊道:「是於副將!我們尋到於副將了!」
聲音一出,於海立刻便敏銳地看了過來,恰好同站起身的王勉對了個正眼。
二人站在原地都有些發愣,似乎是對眼前的這副場景反應不過來。
「王勉?」
「老於!」
「那邊還有山匪!快,弓箭手準備!」
不認識黑雲騎的新晉將士們頓時大喝一聲,舉著刀就朝著林子後頭涌去。
於海猝然回過神,連忙拿起胸口的哨子狠狠吹了三下,大喝道:「住手,都住手,是自己人!」
話罷,他便一把躍下高地,朝著對方的方向奔去,王勉也帶著人馬從林子後頭跑了過來,一群人見了面,互相激動地撞著肩膀,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怎麼回事兒,他娘的,老子以為你們來攻寨的!都磨好刀等著了!」
「哈哈哈!老子還沒問你呢,你怎麼在這匪窩裡,成了個土匪頭子?害得我們一陣好找!對了,軍師呢?」於海看了看左右,疑惑道。
王勉一把勾住對方的脖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軍師在山上,走走走,咱們山上說去!」
腳步頓了頓,他又補充道:「都跟著我們的腳步啊,這山上設了不少陷阱,就是為了逮你們的。」
「你們到底躲哪兒去了?老子和軍師都快把這個地方翻出天了,也沒找到你們的蹤影!你是不知道,軍師急得都想殺人了!」
說到這裡,王勉突然後知後覺地想起了還被吊在山上的那幾個人,頓時滿臉尷尬地道:「完了,誤傷友軍了這是!」
於海心中一個咯噔,突然湧起了不好的預感。待聽得王叢的遭遇,也是一陣牙疼。
「咳,趕緊的,烏黎,你先跟人上去給他治治傷吧。」
王勉連忙在心中默默對王叢道了一句對不住,吩咐一個將士先帶烏黎趕去山上報信,這才訕訕地解釋道:「我以為那是朝廷派來的探子……」
……
黑夜冷月孤星,湖面上颳起了凜凜寒風。
水匪的大船無聲無息地往湖中心的亮光處駛去,以為自己靠近得神不知鬼不覺,殊不知他們的行動都在顧硯的眼皮子底下。
湖面颳了一陣風來,顧硯突然站起身,冷冷吐出一個字:「扔。」
董信將脖子上戴著的哨子放在唇邊用力一吹,哨聲響徹天幕,當即便有無數星點火光朝著遠處的船隻投擲而去,在黑夜中劃出狹長的光線。
「砰!砰!砰!」
無數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忽然騰起的灼灼火焰,亮若白晝。
那些燃燒彈有的投擲在甲板上,有的剛好砸在水匪的身上,裡頭的酒精往外一潑,眨眼便將還未來得及反應的水匪炸成了一個火人。
「啊——天火!是天火!」
「救命啊!」
一時之間,驚慌慘叫之聲不絕於耳,有幸運的水匪未被火焰波及的,也被飛來的流矢擊中心房,頓時血花四濺、慘叫連連。
「他娘的,是陷阱!咱們殺過去,搶他們的船!」
眼看自己的人不過眨眼之間便死傷大半,水匪頭子頓時目眥欲裂。
他大喝一聲,抬手格擋下飛來的箭矢,舉著刀便如泥鰍一般躍入水中,朝著大船拼命游去。
他身後的船隻不過片刻便燃起了熊熊大火,最終沉入湖底。
水匪們紛紛跳入湖中,企圖用水來消滅身上的火焰,卻也是手忙腳亂,只能同待宰的羔羊般,任憑流竄的箭矢穿透身體。
水匪頭子帶著人從湖底潛至大船邊,像螞蟥一樣緊緊地貼在船底,比了個手勢,示意一部分人去鑿底艙。
他顯然是有一些功夫在身上的,只見他一甩手中的鷹爪鉤,速度極快地在繩索上借力,翻身便利索地躍上了甲板。
見到顧硯站在人群中心,當即便舞著刀朝他砍去:「好你個無恥小兒,竟敢騙老子,納命來!」
顧硯冷嗤一聲,往後斜開兩步,手中長刀氣勢如虹,徑直將他劈了個仰面朝天胸口大開,緊接著虛虛一腳踏上他的頭顱,回身一個利落的劈斬,瞬間便削去了對方大半個腦袋。
他收刀站回船邊,平靜下令:「防守,他們要上來了。」
董信見狀,連忙下令一部分將士防守在船舷四周,而他自己則帶著人往底艙而去。
這種大船的底艙一般都設置有一個逃生門,若是被他們從下面打上來,容易被殺一個措手不及。
水中本就是水匪的天堂,他們游在大船周圍,見底艙攻不下來,便甩出鷹爪鉤,緊緊鉤住船舷,試圖攀著繩索爬上船艙,卻在下一瞬就被飛速伸下來的長刀削去了腦袋。
「繳械投降,你們的頭領已經死了!若是想活命,就給老子扔了刀,老實上來!」
隨著話音落下,水匪頭子的屍身被扔入湖中,染紅了周遭的湖面。
見頭領真的死了,水匪都是士氣大瀉。
接下來,顧硯甚至都無需出手,只看著甲板邊的將士一刀一個,精準無比地收割人頭。
鳳凰山有匪眾兩千,如今他們已經俘虜了近一千人,還有不少屍體漂浮在湖中,剩餘的幾百嘍囉便不足為懼。
投降的水匪們也被捆縛了手腳,均被關在了船艙里,由董信帶著人在一旁守著。
顧硯想到天狼寨的變數,立即下令道:「加速行船,儘快靠岸。」
在大船火急火燎地往岸上駛去時,鵝子嶺的天狼寨中,正是一陣鬼哭狼嚎。